林淵心裏美滋滋的。

等著吧,等王恪一到,他再擺個大爛,一次性把缺口填上。

到時候,突破境界,實力大漲,看景帝還敢不敢動他。

……

王恪收到陳達帶回去的口信時,正在書房裏審閱卷宗。

他放下手裏的毛筆,盯著陳達看了足足五秒鍾,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讓我親自去北境?”

陳達硬著頭皮點頭。

“世子說,證據他都有,但得王大人親自去拿。”

王恪的胡子氣得翹了起來。

他堂堂禦史中丞,正三品大員,朝堂上連景帝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現在倒好,北境那個廢物世子居然讓他親自跑一趟?

這不是擺明了耍他嗎?

“林淵這小子——”

王恪一拍桌子,站起來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他這是故意的!故意折騰老夫!”

陳達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王恪踱了十幾個來回,火氣漸漸消了些,腦子也清醒了。

他停下來,想了想。

林淵這小子既然讓自己親自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案子審到這份上,沒有新證據還真不行。

“罷了。”

王恪坐回椅子上,歎了口氣。

“老夫走一趟。”

陳達鬆了口氣。

“屬下替世子謝過王大人。”

“謝什麽謝?”

王恪瞪了他一眼。

“回去告訴林淵,讓他把證據準備好。”

“要是老夫到了北境,他拿不出東西來,看老夫怎麽收拾他!”

陳達連連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王恪一個人坐在書房裏,越想越氣,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林淵這小子,分明是想把他拉下水,好讓景帝更跳腳。

可他偏偏還就吃這一套——案子是他主審的,證據是他需要的,他不去誰去?

第二天一早,王恪就上了折子。

折子裏寫得冠冕堂皇:

鎮陽侯通敵案事關重大,涉案人員涉及朝中多位官員。

現有證據雖已足夠定罪,但為防萬一。

臣請旨親赴北境,核查相關證物,以確保案情水落石出、鐵證如山。

景帝看到折子時,正在用早膳。

他手裏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盯著折子看了好幾遍,眼皮直跳。

王恪去北境?

去北境幹什麽?核查證物?騙鬼呢!

北境那邊有什麽證物?

鎮陽侯通敵的證據早就送過來了,該有的都有了,還核查什麽?

王恪分明是想去跟林淵那小子勾連,兩個人湊到一塊兒,還不知道要搞出什麽名堂來。

景帝想把折子打回去,可他找不到理由。

因為王恪打的旗號是“奉旨查案”。

鎮陽侯的案子是他主審的,核查證物是他職責所在,名正言順,誰都挑不出毛病。

他要是攔著,反倒顯得心虛,好像怕王恪查出什麽東西來似的。

“準。”

景帝把折子扔到一邊。

孫天佑在旁邊應了一聲,轉身去擬旨。

景帝坐在龍椅上。

王恪去北境,跟林淵湊到一塊兒,這兩個人加在一起,夠他頭疼的。

可他現在動不了他們。

王恪是朝中重臣,林淵手裏握著北境兵權。

兩個人要是聯起手來,他在朝堂上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盯著,王恪一出京城,立刻派人跟著。”

“他的行蹤全都要報上來。”

孫天佑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

王恪前腳剛出京城,消息就傳到了北境。

快馬加鞭,一天一夜就到了。

傳信的探子跑得馬都換了三匹,累得直喘氣,但消息送得很及時。

蕭青鸞拿著密報走進帳篷時,林淵正躺在椅子上啃蘋果。

“夫君,王恪已經出京了。”

蕭青鸞把密報遞給他。

“最多五天就到北境。”

林淵接過密報掃了一眼,樂得從椅子上坐起來。

“這老頭兒還真來了?夠硬氣!”

他把密報扔到一邊,立刻來了精神。

“春桃!”

他喊了一聲。

春桃從帳外探進腦袋。

“世子?”

“去,把我那件最花的袍子找出來,就是那件繡著大牡丹的。”

“還有,把那根鑲玉的腰帶也找出來,要最亮的那根。”

春桃愣了一下。

“世子,那件袍子您不是說太醜了,再也不穿了嗎?”

“誰說的?”

“那叫醜嗎?那叫有個性!快去快去。”

春桃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蕭青鸞在旁邊看著他,眉頭皺起來。

“你要幹什麽?”

“迎接王大人啊。”

林淵拍了拍手。

“人家堂堂禦史中丞,大老遠跑一趟,咱們不得隆重一點?”

蕭青鸞總覺得不對勁。

“你打算怎麽迎接?”

林淵嘿嘿一笑,湊過來低聲說了幾句。

蕭青鸞聽完,臉都綠了。

“你……你就不能正經一點?”

“王恪是朝中重臣,你這樣迎接他,不怕把他氣跑?”

“怕什麽?”

林淵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越是這樣,王恪越覺得我是個廢物,反而不會懷疑我在背後搞鬼。”

“等他把證據拿回去一公布,趙天虎的案子板上釘釘,景帝想翻都翻不了。”

蕭青鸞白了他一眼,但也沒再說什麽。

……

五天後,北境城門口。

守城的士兵們站得筆直,但眼神都往城門口那尊“石獅子”上瞟。

那尊“石獅子”穿著孔雀藍的長袍。

袍子上繡著金燦燦的牡丹花,隔著二裏地都能看見。

他靠在石獅子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

春桃站在他旁邊,端著茶壺,一臉生無可戀。

“世子,您能不能站直一點?”

“王大人快到了,讓人家看見您這副樣子……”

“站直了多累。”

林淵啃了一口黃瓜,含混不清地說。

“再說了,這叫接地氣。”

“人家王大人天天在朝堂上看那些板著臉的大臣,看膩了,換換口味。”

春桃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蕭青鸞站在城樓上麵,捂著臉不想往下看。

蕭鳳梧站在她旁邊,也是一臉無語。

“他就不能正常一回?”

“不能。”

蕭青鸞歎了口氣。

“他說這叫人設。”

蕭鳳梧不知道什麽叫人設。

但她知道林淵這副德行,換誰看了都想揍他。

遠處,一隊車馬緩緩駛來。

領頭的是幾匹高頭大馬,後麵跟著一輛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