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戰利品。”

看到聖旨的瞬間,蕭青鸞臉上的笑意立刻收斂。

她將聖旨展開。

林淵也湊了過去,腦袋挨著她的腦袋。

鼻尖傳來妻子身上的馨香,他忍不住蹭了蹭。

蕭青鸞沒空理會他的小動作,目光掃過聖旨上的內容。

越看,她的臉色越是冰冷。

“好一個景帝……”

“寫了啥?”

林淵明知故問。

“他要調走北境的蕭家軍,讓我們去西邊的荒漠之地駐防,美其名曰‘換防戍邊’。”

“青石鎮這個咽喉要地,他打算交給禁軍統領,他的心腹,趙家的人來接管。”

“這還不算完。”

“他還下旨,召我姐姐蕭鳳梧即刻回京。”

“說是要為她‘賜婚’,嘉獎她鎮守北境的功勞。”

林淵聽完,撇了撇嘴。

“我來翻譯翻譯。”

“第一,削你家的兵權。”

“第二,搶你家的地盤。”

“第三,把你姐弄到京城當人質。”

“嘖嘖,這老小子,算盤打得我在另一個世界都聽見了。”

蕭青鸞抬頭看他。

“這已經不是試探和打壓了,這是明搶!”

“他想徹底拔掉我們蕭家在北境的根基!”

一旦蕭家軍被調離經營多年的北境防線,就成了無根的浮萍。

而女戰神蕭鳳梧一旦入京,更是等於把命門交到了景帝手上。

到時候,蕭家是生是死,全在景帝一念之間。

“那我們怎麽辦?”

蕭青鸞看向林淵。

“把這聖旨毀了?然後……準備開戰?”

“開戰多累啊。”

林淵靠在椅子上。

“打打殺殺的,不符合我擺爛的氣質。”

“再說了,毀了多可惜。”

他拿起那卷聖旨,在手裏拋了拋。

“這可是皇帝陛下親手遞過來的刀子。”

“咱們不好好利用一下,都對不起他這番算計。”

蕭青鸞愣住了。

“利用?怎麽利用?”

林淵的眼睛亮了起來。

“娘子,你想啊,皇帝老兒為什麽搞這麽一出?”

“因為他怕,他忌憚你們蕭家,忌憚我那個死鬼老爹留下的林家軍舊部。”

“他偷偷摸摸派個太監來,就是不想把事情鬧大,想來個溫水煮青蛙。”

“這就說明,他自己也心虛,不敢公開撕破臉。”

林淵的手指在聖旨上敲了敲。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他不是想玩陰的嗎?那我們就陪他玩個大的。”

蕭青鸞隱約猜到了林淵的想法。

“你想……”

“沒錯!”

林淵打了個響指。

“他不是想換防嗎?好啊,我們同意!”

“什麽?”

“別急嘛。”

林淵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們同意換防,但不是我們蕭家軍換。”

“你看,這聖旨上寫著,調‘北境戍邊軍’對吧?”

“北境又不止我們蕭家一支軍隊。”

“住在我們東邊三百裏的那個鎮陽侯,不也是北境的嘛?”

“他可是皇帝的鐵杆走狗,天天在背後給我們下絆子。”

“我們就讓這位忠心耿耿的鎮陽侯,帶著他的兵,去西邊荒漠喝風沙嘛。”

還能這樣?

篡改聖旨?那是誅滅九族的滔天大罪!

“可是……這聖旨的筆跡、玉璽、暗記……根本無法偽造!”

“誰說要偽造了?”

林淵神秘一笑。

他的手掌覆在聖旨之上,一股力量悄然發動。

《瞞天過海》!

他沒有改變聖旨上的任何一個字,沒有改變那方玉璽大印的一絲一毫。

但是在蕭青鸞的感知中,聖旨上的內容,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調鎮北蕭家軍”的字樣。

在她眼中,變成了“調鎮陽侯李家軍”。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沒錯,就是鎮陽侯!

這是什麽妖法?!

蕭青鸞徹底震驚了。

“這……這……”

“小手段,不足掛齒。”

林淵收回手。

“這還沒完呢。”

他的手指繼續在聖旨上滑動。

“皇帝老兒不是要搶青石鎮嗎?格局小了。”

“咱們得幫他把格局打開。”

林淵的嘴角咧開。

“聖旨上寫,把青石鎮交給禁軍統領趙家。”

“咱們給他改一改,改成……將鎮陽侯讓出來的富庶之地陽穀關。”

“一並劃歸北境蕭家管轄,以彰其功。”

“他不是要召我大姨子回京賜婚嗎?更不行!”

“改成,嘉獎女戰神蕭鳳梧功高蓋世。”

“特命戶部、兵部聯合撥發錢糧軍械,共計……”

“嗯,黃金百萬兩,糧草五十萬石,精鐵十萬斤,犒賞北境三軍!”

“由孫天佑總管親自監督押運!”

“噗——”

蕭青鸞聽完,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這也太狠了!

這已經不是篡改聖旨了。

這簡直是拿著皇帝的刀,去刨皇帝家的祖墳啊!

把皇帝的鐵杆心腹調去吃沙子。

把那塊肥肉地盤硬塞給蕭家。

還要讓皇帝自掏腰包,大出血來犒賞他們?

這道“聖旨”要是真的被執行了,景帝估計會當場氣得駕崩。

“這……這行得通嗎?”

蕭青鸞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怎麽不行?”

林淵把聖旨重新卷好,塞到她手裏。

“接下來,咱們還得演一出戲。”

“我們就對外宣稱,有北蠻奸細偽造聖旨,意圖挑撥我大炎內亂。”

“被我們英勇識破,並‘救’下了險些遇害的孫總管。”

“然後,我們再敲鑼打鼓,把這位孫總管‘護送’回京。”

“他帶回來的是什麽?”

“是一份被我們修正過的聖旨,和一份我們蕭家粉碎北蠻陰謀的赫赫戰功。”

“到時候,滿朝文武看著這份滴水不漏的聖旨。”

“再看看被嚇破了膽的孫天佑,他敢說一個‘不’字嗎?”

“皇帝呢?他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說。”

“‘哎呀,那份聖旨是我偽造的,其實我是想搞蕭家’嗎?”

“他不敢。”

“他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捏著鼻子認下這份讓他大出血的‘聖旨’。”

“他不僅不能罰我們,還得大張旗鼓地獎賞我們!”

“獎賞我們識破了‘北蠻的陰謀’!”

“娘子,你說,這出戲,精不精彩?”

蕭青鸞呆呆地看著林淵。

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