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送回王庭,就說這是軍情緊急,不容耽擱。”

副將接過信,躬身退下。

烏達重新坐回主位上。

圖拔赤到底是怎麽死的不管。

但這筆賬都得算到大炎頭上。

反正打仗嘛,總得有個理由。

……

京城,皇宮。

景帝坐在禦書房裏,手裏拿著剛送來的密報。

密報上寫的是林淵在北境的最新動向。

福安站在旁邊。

“陛下,這幾日北境沒什麽異動,世子爺還是每日待在府裏,閑得很。”

景帝沒說話,盯著密報。

密報裏提到,林淵最近開始往外散錢了。

不多,但給了不少守城的士兵賞賜。

表麵上是犒勞士兵辛苦守城。

景帝把密報扔在案幾上。

“這小子開始收買人心了。”

福安愣了一下。

“陛下,世子爺不過是賞點銀子……”

“賞銀子是小事,但人心是大事。”

景帝抬手打斷他。

“鎮北將軍府本來就威望高。”

“林淵這小子要是再拉攏一批人,朕還怎麽壓得住他?”

福安不敢接話。

“去,讓密探繼續盯著,有任何異動立刻報上來。”

“另外,派人去北境那邊查查,看看林淵到底收買了哪些人。”

福安躬身應下。

“奴才明白。”

……

北境,將軍府。

林淵正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曬太陽。

趙五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笑。

“世子爺,昨兒個給守城士兵發的賞錢,弟兄們都挺高興的。”

“那是應該的,他們守城辛苦,給點錢是情理之中。”

“屬下聽說,有幾個士兵已經暗地裏表態了,說以後願意聽世子爺的。”

“謔,這麽快?”

他坐起身。

“行啊,那就繼續發,誰表態了就多給點,讓他們知道跟著我有肉吃。”

趙五點頭。

“屬下明白。”

林淵躺回躺椅上,閉上眼睛。

表麵上他還是那個擺爛廢物世子。

但暗地裏,他的棋子已經開始往外鋪了。

景帝的眼線?

嗬,早被他收買得差不多了。

那些眼線現在不光不往京城傳林淵的實話,還會反過來給他通風報信。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擺爛歸擺爛,但該布的局一個都不能少。

等哪天攤牌了,老子要讓所有人都嚇一跳!

……

北莽王庭。

烏達的急報以六百裏加急送抵。

圖拔赤死了。

北莽第一勇士,王子,死在大炎埋伏裏。

王帳內的空氣瞬間凝住。

大汗阿魯台盯著那封信。

他把信拍在桌案上。

“大炎——”

底下的各部族頭領麵麵相覷,隨即有人站起來。

“大汗!大炎這是蓄意挑釁,絕不能忍!”

“圖拔赤是北莽的魂,他們殺了圖拔赤,就是踩我北莽的臉!”

“發兵!打進去,讓大炎血債血償!”

帳內瞬間沸騰。

阿魯台沒有立刻開口,隻是拿起那封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不是沒有疑心。

圖拔赤驍勇無比,就算大炎設伏,也絕不是輕易能死的。

但這個疑心,他沒說出口。

因為不管圖拔赤怎麽死的,這個“大炎埋伏”的由頭,對他來說,太順手了。

他放下信,站起身。

“誓師!三日後,發兵南下,踏平北境!”

王帳內,山呼海嘯。

……

京城,禦書房。

景帝把密報摔在案幾上。

“北莽要發兵了?”

“是,北境傳來的消息,北莽以圖拔赤陣亡為由,正在召集各部族,聲勢浩大。”

景帝臉色沉沉,走到窗邊。

圖拔赤死了?

北境守軍……守城都費勁,去殺圖拔赤?

不可能。

林淵……

這個名字從他嘴裏過了好幾遍。

他不相信這個廢物能幹出什麽大事,但架不住防。

“福安。”

“奴才在。”

“去,給北境密探傳令。”

“讓他們給朕查,查得細一點。”

“林淵最近接觸了哪些人,銀子收買了幾個人,都要摸清楚。”

“另外——”

“告訴他們,朕要的是真話,不是廢話。敢虛報的,提頭來見。”

福安應了,退了出去。

景帝重新坐回椅子上。

林淵,你一個廢物,鬧什麽呢。

……

北境,將軍府。

趙五進院子的時候,林淵正在廊下磕瓜子。

“世子爺,消息來了。”

趙五把兩張字條都遞過去。

林淵用眼角掃了一眼。

“說吧。”

“北莽那邊,阿魯台誓師,三日後發兵南下。”

“哦。”

林淵嗑了顆瓜子。

“還有呢?”

“京城那邊,皇上加大了對世子爺的監視,那幾個新換來的眼線……”

“已經被咱們收了。”

“行,讓他們往京城報,就說我天天擺爛,喝酒看美人,啥都不幹。”

“世子爺,這樣真的好嗎?”

“好啊,怎麽不好。”

林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皇帝嘛,最怕的不是你有多厲害,是怕你讓他摸不清底。”

“那咱就讓他覺得摸清了。”

“廢物世子繼續擺爛,皇帝安心,北莽以為來撿軟柿子——”

“等他們都以為穩贏了,再讓他們看看什麽叫打臉。”

內室的燈還亮著。

林淵推門進去,蕭青鸞正坐在燈下翻一本冊子。

聽見動靜,她抬頭。

“趙五來了?”

“嗯。”

林淵在她旁邊坐下。

“北莽誓師,三天後發兵。”

蕭青鸞手裏的冊子頓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林淵沒否認。

“猜到了。圖拔赤死了,阿魯台不可能忍。”

“那那天晚上你獨自出去……”

她說到一半,停下來。

林淵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看她。

“怎麽,媳婦兒是擔心我?”

“少貧。”

“是是是。”

林淵笑了,湊近了些。

“那你是不擔心咯?”

蕭青鸞抬手,不輕不重拍了他一下。

“我知道你現在的修為。”

“但你一個人進北莽大營……那裏不止圖拔赤一個人。”

林淵沒吱聲。

其實那晚上確實挺輕鬆,嘿嘿。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蕭青鸞盯著他,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拿起冊子,繼續看。

……

第二天一早,蕭鳳梧來了。

她站在院子裏,看見林淵正躺在躺椅上。

身邊一個小丫鬟端著茶,另一個在旁邊打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