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年輕子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蕭冠的父親，蕭明德放下茶盞。
“林世子年紀輕輕，說話倒是挺衝。”
“哪裏哪裏，蕭二叔過獎了。”
林淵回了一句。
“我這人就是嘴笨，不會拐彎抹角。”
“不像有些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林世子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林淵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開口。
“就是覺得，既然是家宴，那就別整那些虛的。”
“有話直說不好嗎？”
蕭戰看著林淵，深吸一口氣。
“也罷，那我就直說了。”
“青鸞是我蕭家的女兒，嫁給林世子，本是看在鎮北將軍的麵子上。”
“如今將軍已逝，林世子也該拿出點兒樣子來，別讓外人看笑話。”
林淵挑了挑眉。
“侯爺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青鸞嫁給我，是皇上下的旨，又不是你們蕭家施舍的。”
“再說了，我怎麽就給青鸞丟臉了？”
蕭冠冷笑一聲。
“林世子自己什麽德行，心裏沒數嗎？”
“整日擺爛，不思進取，連個武者都算不上。”
“青鸞嫁給你，簡直是……”
“簡直是什麽？”
林淵打斷了他。
“簡直是高攀了？”
蕭冠噎住了。
旁邊一個族老沉聲道。
“林世子，冠兒說話雖然不中聽，但也是實話。”
“你若真為青鸞好，就該想辦法振作起來。”
“別讓侯府蒙羞。”
林淵聽完，笑了。
“行啊，那我問一句。”
“你們覺得我該怎麽振作？”
“至少，不要整日遊手好閑。”
“侯府可以給你安排個差事，讓你有點兒正經營生。”
林淵歪著頭想了想。
“那要不，侯爺給我安排個門房的活兒？”
“我覺得挺適合我的。”
“林世子，你這話就有些過了。”
蕭明德放下手中的茶盞。
“侯爺好心為你打算，給你指條明路，你卻如此輕浮，這是在蔑視侯府嗎？”
“明德兄說得是。”
另一位族老也附和道。
“林世子，我等都是看著你長大，你父親鎮北將軍何等英雄人物？”
“你看你這樣，如何對得起你父親？”
林淵目光在蕭明德和族老間轉過來，最後落在蕭戰的身上。
蕭戰端坐在主位上，沒有說什麽。
“哦？蔑視侯府？”
林淵笑了，說道。
“我隻是覺得侯府給的明路有點窄。”
“我林淵不才，也不是個白吃白喝的廢物！”
“既然侯爺和你長輩都說我需要振作，需要好好做生意，那我直說吧。”
“我打算自己做生意。”
“就從兵器買賣起吧。”
這話一出，花廳裏靜下來。
蕭明德首先反應過來。
“兵器買賣？林世子，你知不知道兵器是朝廷管製的。”
“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插手的！”
“就是，還兵器買賣，你以為那是街邊的小攤販嗎？”
蕭冠也忍不住嘲諷道。
林淵端起茶碗。
“我知道。但是我家的世襲爵還在，祖上也有從龍之功。”
“這點麵子朝廷肯定也給的。”
“還有，蕭侯爺不是說，侯府可以安排個活兒嗎？”
“侯府，完全可以做我這個正經營生的第一個客戶！”
他把目光放到了蕭戰身上。
“不知侯爺覺得，我這個提議怎麽樣？”
蕭冠大喝一聲。
“林淵！你……”
“我什麽我？”
林淵靠在椅背上。
“你們不是嫌我不務正業嗎？”
“我現在主動要來找活兒幹，你們又不樂意了？”
氣氛徹底僵住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戎裝的女子走了進來。
蕭鳳梧。
她掃了一眼屋裏的情況，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你來了。”
林淵愣了一下。
“你不是在軍營嗎？怎麽來了。”
蕭鳳梧在蕭戰身邊坐下。
“聽說家裏出了點兒事，回來看看。”
蕭戰臉色緩和了些。
“梧兒回來就好。”
“正好，你也勸勸林世子。”
蕭鳳梧沒接話，反而看向蕭冠。
“你昨天去林府找麻煩了？”
蕭冠一愣。
“我……我沒有……”
“沒有？”
蕭鳳梧冷笑一聲。
“那你回來哭著跟爹告狀是怎麽回事？”
蕭冠臉漲得通紅。
“我……”
“行了。”
蕭鳳梧打斷了他。
“林淵怎麽說也是我妹夫，你上門鬧事，像什麽話？”
蕭戰皺起眉。
“梧兒，你這是……”
“爹，我知道您心疼青鸞。”
“但青鸞既然嫁給了林淵，那就是林家的人。”
“我們蕭家再怎麽樣，也不能插手人家夫妻的事。”
“再說了，林淵救過我。”
“這個人情，我記著。”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戰更是瞪大了眼。
“救過你？什麽時候的事？”
“就前陣子在北境。”
蕭鳳梧沒細說。
“總之，他幫了我一次。”
“所以今天這場宴席，就到此為止吧。”
她站起身，看向林淵。
“我送你出去。”
林淵也站了起來。
“那就多謝蕭將軍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花廳。
……
出了侯府，蕭鳳梧停下腳步。
“你昨天怎麽把蕭冠氣成那樣？”
林淵聳聳肩。
“也沒怎麽，就是隨口說了幾句實話。”
“他自己臉皮薄，受不了。”
蕭鳳梧看了他一眼。
“你……變了不少。”
“是嗎？”
林淵笑了笑。
“可能是娶了青鸞之後，人變得有精神了。”
蕭鳳梧沉默片刻。
“青鸞她……還好嗎？”
“挺好的。”
“她現在正閉關呢，估計要過幾天才能出來。”
“閉關？”
蕭鳳梧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她要突破了？”
“嗯。”
林淵沒多解釋。
“所以今天這趟，我就替她來了。”
蕭鳳梧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比我想象中靠得住。”
說完，她轉身離開。
林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侯府門口。
他摸了摸下巴。
“嘖，蕭鳳梧這態度，倒是比之前好多了。”
不過也正常。
畢竟在北境救過她一次，她不至於翻臉不認人。
隻是今天這場宴席……
蕭明德那老狐狸，估計已經開始盤算怎麽對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