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碩僵在了那兒。
“你說話注意點……”
“注意什麽?”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緊張什麽?”
“那個姑娘的新東家,聽說是個有頭有臉的人。”
“你想贖人,那得趕緊,晚了就難說了。”
周碩麵色鐵青,最終沒說話。
院子裏幾個跟班呆住了。
蕭冠反應過來,等著林淵。
“你!——”
“你什麽你。”
“蕭冠,你在侯府旁支裏排第幾來著?”
“這關你什麽事?!”
“沒事沒事。”
林淵閉上眼,又換回去原來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樣。
“就是聽說,旁支上個月在老侯爺那兒鬧了一出,分家產的事,鬧得挺難看。”
“你家那份兒……好像是最少的那個?”
蕭冠的臉色徹底繃不住了。
那件事是他家的奇恥大辱。
他爹在老侯爺麵前爭分家產,結果鬧得最難看,最後分得最少。
這事侯府內部都捂著,外人怎麽會?!
他下意識看向蕭青鸞。
蕭青鸞麵無表情,連眼皮都沒動。
蕭冠的牙關咬緊了。
旁邊春杏已經憋得肩膀直抖,死死低著頭。
廊下另一個小丫鬟秋白把臉扭向牆角,用袖子捂住嘴。
幾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找不出話來接。
裴文譽心裏還在琢磨那筆軍餉的事,哪還有心思在這兒耗。
周碩滿腦子都是教坊司那個姑娘,麵色已經不對了。
蕭冠要發作,卻憋著一口氣,發不出來。
最終,裴文譽率先動了步子。
“今日……時候不早了,改日再敘。”
他轉身就走。
周碩幾乎是跟著一起走的。
兩個跟班對視一眼,跟上。
蕭冠攥著拳頭,在院門口停了停。
最終還是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院門合上。
外頭腳步聲漸漸遠去。
春杏終於撐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隨即捂住嘴,肩膀抖個不停。
秋白也悄悄側過身,拿袖子擦了下眼角。
蕭青鸞看著林淵,默了好半晌。
“你怎麽知道這些事?”
“猜的。”
林淵重新閉上眼。
“猜的?”
“嗯,七分猜,三分真。”
“不過他們自己臉色都變了,那就說明猜得差不多。”
蕭青鸞沉默片刻。
“你……”
“我說了,擺爛要擺得徹底。”
林淵懶洋洋翻了個身,朝她伸手。
“葡萄。”
蕭青鸞又好氣又好笑。
拈起一顆葡萄送過去,手剛到嘴邊,被林淵順勢握住,沒鬆開。
她抬起頭,對上他睜開的眼睛。
“青鸞。”
“嗯。”
“以後有人再說你嫁得委屈,我幫你堵回去。”
蕭青鸞愣了一下,把手從他掌心抽回來。
“誰委屈了。”
她側過頭,聲音低了一些。
“我又不是那麽想的。”
林淵沒說話,嘴角彎了起來,把葡萄咬下去,甜甜的。
……
次日下午,蕭府的管事提著食盒來到林家。
這次來人是侯府的老管家,姓李,在蕭家說話很有分量。
“世子爺,侯爺托老奴帶話,說是想念二小姐了。”
“特意設下家宴,請世子爺和二小姐明日午後過府一敘。”
李管家說話客氣,臉上卻沒什麽溫度。
林淵靠在廊下的躺椅上。
“青鸞最近有點兒不舒服,出不了門。”
“那……世子爺一人前去也成。”
李管家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侯爺說了,許久沒見世子爺,想當麵看看。”
這話說得就有點兒不對勁了。
春杏在旁邊站著,握緊了手裏的帕子。
蕭冠昨日被氣走,肯定回去添油加醋告了一狀。
這次家宴,八成就是鴻門宴。
林淵抬起眼皮看了李管家一眼。
“行啊,那我明兒個去。”
李管家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麽爽快,愣了一下。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等人走遠,春杏才壓低聲音。
“世子爺,這分明就是去找麻煩的,您……”
“沒事。”
“青鸞現在正閉關呢,我總不能讓她分心。”
他站起身,拍拍手。
“再說了,侯府那幫人,我還真不怕。”
……
蕭青鸞的閉關室設在院子後頭的靜室裏。
破宗丹藥效極強,她服下後體內真氣翻湧。
整個人陷入深度入定狀態。
林淵站在門外聽了聽,確認裏頭沒什麽異響,這才轉身離開。
他回到自己房裏,從係統空間裏摸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之前係統獎勵的一顆易容丹,能暫時改變麵容氣息。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把瓷瓶收了回去。
“算了,真容去就行。”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斬龍劍躺在丹田裏。
雖然還沒到需要它出場的時候,但有這玩意兒在,心裏踏實。
次日午後,林淵一個人出了門。
兩個侯府離的不遠,步行不到一刻鍾就到。
侯府門口站著兩個門房,見他來了,忙上前行禮。
“世子爺,侯爺在花廳等您。”
林淵點點頭,跟著門房往裏走。
侯府很大,亭台樓閣一座接一座。
路過幾處回廊時,能看見下人來回走動。
看樣子今天這場宴席,確實動了不少心思。
到了花廳外頭,門房停下腳步。
“世子爺請進,老奴就不進去了。”
林淵推開門。
花廳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正中間是鎮安侯蕭戰。
他左手邊坐著幾個蕭家旁支的族老,右手邊坐著蕭冠和幾個年輕子弟。
蕭冠一見林淵進來,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林淵掃了一圈,沒看見蕭鳳梧。
“女婿來了。”
蕭戰開口了。
“快坐。”
林淵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靠在椅背上。
“多謝侯爺掛念。”
蕭戰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微微一皺。
“青鸞怎麽沒來?”
“她身體不舒服,在家歇著呢。”
“不舒服?”
旁邊一個族老接了話。
“那可得好好看看,要不要請個大夫?”
“不用,小毛病,歇兩天就好了。”
林淵擺擺手。
氣氛頓時有點兒尷尬。
蕭冠坐不住了,直接開口。
“林世子,昨日在府上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他這話說得客氣,臉上卻沒半點歉意。
林淵瞥了他一眼。
“哦,沒事,我不記仇。”
“畢竟你也不是第一個上門找不痛快的。”
蕭冠臉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