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梧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你真這麽想？”
“那可不。”
林淵咧嘴一笑。
“阿姐您拿了戰功，回京能封賞。”
“我老婆臉上也有光啊。”
“我是廢物嘛，能幫上忙就很開心了。”
蕭鳳梧沉默片刻。
她忽然想起這幾日的種種。
“你真是廢物？”
林淵眨眨眼。
“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林淵天生經脈堵塞，連個武徒都不如。”
“要不是家裏有點兒錢，早餓死了。”
蕭鳳梧深深看他一眼。
“那這次戰功，我全報上去。”
“你若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不後悔不後悔。”
林淵連連擺手。
“阿姐您拿去就是，我回頭跟我老婆回京享福去。”
蕭鳳梧點點頭。
“好。”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林淵。”
“嗯？”
“這次的事，我記下了。”
蕭鳳梧說完這句話，大步離開。
林淵看著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這人咋還挺客氣……”
他往自己營帳走。
剛掀開簾子，就看見蕭青鸞坐在裏麵。
小姑娘眼圈紅紅的。
看見他進來，一下子站起來。
“夫君！”
她撲進林淵懷裏。
林淵愣了一下，趕緊抱住她。
“怎麽了這是？”
“哭成這樣？”
蕭青鸞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以為你會受傷……”
“我聽見外麵喊殺聲那麽響……”
“我怕……”
林淵心一軟。
他抬手摸摸她的頭發。
“傻丫頭。”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蕭青鸞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你沒受傷？”
“真的？”
“真的真的。”
林淵笑著抹掉她臉上的淚。
“我可是在後麵看熱鬧的。”
“連刀都沒拔，能有什麽危險？”
蕭青鸞瞪他一眼。
“你就會騙我！”
“哎呀，真沒騙你。”
林淵拉著她坐下。
“不信你檢查檢查？”
蕭青鸞還真認真看了一遍。
確認他身上連個擦傷都沒有，這才放心。
“夫君……”
她靠在林淵肩膀上，輕聲說。
“我一直在想，要是你出了事，我該怎麽辦。”
林淵捏捏她的臉。
“胡說八道。”
“我命硬著呢。”
“閻王爺都不敢收我。”
蕭青鸞忍不住笑了。
“你就貧嘴吧。”
兩人靠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營帳裏安靜極了。
過了好一會兒，蕭青鸞突然問。
“夫君，接下來咱們是不是能回京了？”
林淵點點頭。
“嗯，差不多了。”
“你阿姐拿了戰功，朝廷肯定會下旨召回。”
“到時候咱倆就能回去了。”
蕭青鸞眼睛一亮。
“真的？”
“那可不。”
林淵捏捏她的鼻子。
“我還等著回京繼續躺平呢。”
“這破地方，又冷又荒，待著難受。”
蕭青鸞抿嘴笑。
“那我現在就讓小桃收拾東西！”
“別急別急。”
林淵攔住她。
“怎麽也得等聖旨下來再說。”
“你現在收拾，讓人看見多不好。”
蕭青鸞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好吧。”
她又靠回林淵懷裏。
“夫君，你說姐姐這次立了大功，陛下會封賞她嗎？”
“肯定會。”
林淵隨口答。
“北莽主帥都被她幹掉了，這功勞誰也搶不走。”
蕭青鸞若有所思。
“可是……”
“陛下會不會因此忌憚姐姐？”
林淵一頓，低頭看她。
“你怎麽突然想到這個？”
“我……”
“我總覺得，陛下對咱們蕭家沒那麽信任。”
“不然當初也不會下旨，讓我嫁給你。”
林淵摸摸她的頭發。
“別想那麽多。”
“功高震主的事兒，你阿姐心裏有數。”
“她比你想的聰明多了。”
蕭青鸞點點頭。
沒再多問。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直到外麵傳來趙虎的聲音。
“世子，晚膳準備好了！”
“知道了！”
林淵應了一聲，看向蕭青鸞。
“走，吃飯去。”
“嗯。”
蕭青鸞整理了一下衣裳，跟著他走出營帳。
……
夜色降臨。
軍營裏篝火通明。
士兵們難得放鬆下來，幾個人圍坐一團，吃著肉喝著酒。
林淵和蕭青鸞坐在角落。
小兩口吃得倒也自在。
蕭鳳梧走過來，在他們對麵坐下。
“阿姐。”
蕭青鸞乖巧叫了一聲。
蕭鳳梧點點頭，看向林淵。
“明日辰時，我會讓人起草戰報，快馬送往京城。”
林淵咽下一口肉。
“嗯，行。”
“大概幾日能到？”
“加急的話，三日足夠。”
蕭鳳梧說著，頓了頓。
“林淵，你真不想要戰功？”
林淵樂了。
“阿姐，您這是第幾次問了？”
“我是真不要。”
“我一個廢物世子，拿戰功幹嘛？”
“回京還不得被人當猴看？”
蕭鳳梧沒說話。
她看著林淵，眼神複雜。
這人要麽是真傻，要麽藏得太深。
但不管哪種，都值得她重新審視。
“那好。”
蕭鳳梧站起身。
“戰報裏，我會如實稟明，此戰由我指揮，你未參與。”
“成。”
林淵擺擺手。
“那就這麽定了。”
蕭鳳梧走後，蕭青鸞小聲問。
“夫君，你真這麽大方？”
林淵夾了塊肉給她。
“我要戰功幹嘛？”
“你阿姐拿了，咱蕭家不照樣風光？”
蕭青鸞眨眨眼。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
林淵捏捏她的臉。
“我就想帶著老婆回京，好好過日子。”
“功名利祿那些破事兒，誰愛要誰要。”
蕭青鸞臉一紅。
“夫君……”
“你又貧嘴。”
林淵哈哈大笑。
兩人吃完晚膳，回到營帳。
蕭青鸞主動貼過來。
“夫君……”
林淵挑眉。
“幹嘛？”
“這幾日……”
蕭青鸞臉頰通紅。
“我想你了。”
林淵眼神一暗。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巧了。”
“我也想你。”
接下來發生的事兒，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
次日清晨。
林淵是被外麵的喧鬧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懷裏的蕭青鸞還在熟睡。
林淵輕手輕腳起身。
走出營帳，就看見趙虎在指揮士兵整隊。
“世子！”
趙虎看見他，立刻小跑過來。
“蕭將軍下令，今日啟程回京！”
林淵點點頭。
“俘虜安排好了？”
“都安排妥當了，分批押送。”
“行，那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