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咱為啥要偷人家腳踏車?”
我跟阿爺累喘籲籲的踩著這矮小的自行車,渾身裹著大衣,大冬天四五點睡起來真是不好受,現在這是寒月天,保暖要是做得不夠足,我寧願給粽子掐死也不要凍死,活活找罪受啊。
“亮子,這你就不懂了吧……呼呼!”
阿爺喘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拍拍我的腚子,說道:“咱家的遁術可不是一般的高明,老爺子就算帶上一個二愣子跑,他也別想追上。”
“爺,我說你咋一動不動就罵人呢?我才不是二愣子。”我眉頭一橫,這老頭子睡醒又來打趣我。
“不過我倒是好奇您用啥辦法逃的啊?那背後的人手那麽黑,搞得我不得安寧。”
“嘿嘿!”阿爺陰笑了一聲,將車輪子和身子擺過來了點,說,“你且聽老爺子慢慢道來。”
拜棺銘上最詳細的莫過於“遁”字一法了,老爺子用的法是比較簡單的一種。
沒啥名字,就給他瞎取了個叫“草人脫身。”(那時候寫銘的人大多數沒有取名隻記載了做法)
此法須自編一式兩份草人,並且用陽墨寫上我倆的生辰八字,再貼在草人的身上。
然後二更之時用黑公雞血泡上一段時間,並用我們陳家的特殊之法將其開光。
再取上兩人雙鬢之間一根墨黑頭發插入草人頭頂,便可代替我二人的氣。
氣這東西是屬道教裏的玩意兒,聽起來很懸殊,老爺子說可以將它認為是一個人的味道,但比味道更加的重要,因為傳人有三把火,丹田也有一團氣,這氣就是你活在陽間的重要證明,要是斷了亦或者被陰氣入侵了,估計就要給牛頭馬麵接下去活動活動了。
我和老爺子都是拜棺的練家子,氣也有所不同,所以才需要黑公雞血浸泡,這樣可以起到部分的避邪(遭陰)的作用。
之所以是做這一樣事,是因為老爺子怕被幕後的人察覺咱們跑路了。
聽他說我在賓館裏遭遇的那些破事是因為給人下了符咒眯眼,能做出這種手段的人也非常人,所以老爺子就想了一遭金蟬脫殼,那人不可能每分每秒都監視著我們,多半是用了道術,而阿爺就學了他一次,來了個“草人”定住我們的氣,讓他以為我們此時此刻還在賓館熟睡。
如此手段,著實高明。
“怎麽咱們繞了那麽久也走不過這王家的林子。”
由於縣城需要出關檢查,阿爺身上帶的拜棺玩意兒要是被查出來會被條子帶進去吃勞飯,所以便用法子算了一條從王家繞出去的小路。
這鬼地方是王家村擁有的林子,比較陰暗,大晚上的容易隱藏,用來逃跑最佳不過。
起初我跟阿爺也是這麽認為的, 但是五更都快過得差不多的時候,問題就出來了。
“從林子開始,我們一直直行,為何還是沒有走出去,”阿爺喃喃自語,額頭紋深深的聚在了一起,“難道是老爺子算錯了?”
“我看不如這樣”,我從衣服裏掏出一張紅布(本命年,拿來鎮邪的)係在了前方的一顆樹上麵,“擱這兒做個標記不就得了。”
於是我跟阿爺再次上路,腳踏車的聲音咯吱咯吱的在林子裏幽幽作響,著實增添了一股陰森森的味兒。
又將近騎了半小時左右,此時天已經蒙蒙亮了,五更就快過去了,陽氣在五更的時候可以壓製陰氣,但過了五更後,陰陽開始調和,都達到了平衡的程度。
但此時我們所在的地方十分不妙,此地乃王家村裏的地盤,王家村裏曾經出現一個積陰之地,雖說被姓韓的打掉了,但是積的陰還沒有完全散盡,多半是強過陽氣所需的。
陰氣過盛,陽氣不足,拜棺人的行運就要被打壓下去了。
而擺在賓館裏的草人兒,因為突然出現陰氣過盛,會將黑狗血腐蝕掉,起的作用就不大了。
這時候那幕後的人估計就要察覺出來我們的環境了。
所以這個計劃也不是完全毫無漏洞,隻能依靠阿爺的應變了。
“我算算!”阿爺擺弄了幾下手指,似是在回想什麽,過了大約三四秒後,他猛地敲了一下腦袋,恍然大悟,說:“壞了,這是鬼打牆啊!”
鬼打牆?遇到這種破事的概率十分之小,鬼打牆主要是人體陰氣太多而處的環境也剛剛滿足條件才會發生。
等等,我們不就是在陰氣過盛的地盤嗎。
去他娘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要是擱在平時我非得毛躁不可,但是拜棺銘遁字交給我的是臨危時必須想著逃為上策,切不能胡思亂想火上頭腦,我也隻能遵循祖師爺的規矩了。
“爺,交給你了。”
我拍了一下老爺子的肩膀,一副你能做大事,趕緊出主意的樣子。
“二愣子,你爺我都花甲的人了,經曆的事不在少數,這鬼打牆我也遇見過不下一次,能迷住爺我的少之又少”,阿爺搖了搖頭,講道。
“那是咋個情況?”我頭腦不明,問說。
“我們拜棺人天生陽氣就比體內陰氣重,一般的陰氣局很難阻擋我們,除非是有人施法在背後積陰氣下套子。”阿爺從腳踏車上站了下來,又從我身上掏出了那本拜棺銘。
“你爺對自己的術那可是百分相信,就算是幕後那個黑手也不一定能看出端詳,何況這還沒有過五更夜,正是天時所助,所以不可能是他”阿爺飛快的翻著手裏的銘書,來來回回的好幾溜,才突然一指,說道:“就是這,第捌拾玖頁。”
“啥啥啥,這說的都是啥”我又一愣,也從腳踏車上跳下來,連忙湊過去觀看。
書上記載的是:拜棺人若是進了積陰局(類似鬼打牆、鬼壓床一事),那這第一,便是遭到煉屍人的針對,妄下黑手,可令拜棺者予以反擊;這第二,若是在確定沒有煉屍人作祟的話,便是附近有積陰地阻亂周圍陰陽平衡,可尋出並搗毀;這第三,若是確定無積陰地的存在,便是出現了“陰脈”,在附近吸取陰氣壯大自身,此“陰脈”多數為女子之身,體內陽氣早已被侵蝕殆盡,需要日夜增大陰氣,如遇到,拜棺人後輩可判斷其是好是壞,再予以適當方法處理。
“這裏有‘陰脈’,難怪老爺子會中套子”,阿爺合上書本,拍了拍額頭,“真是越來越不明朗了,想當年我……”
“夠了夠了,我已經知道什麽原因了”,我忙打斷他的話,免得接下去又吹起了牛皮,現在五更的持續時間已經不多了,應是趕快找出方法解決,我可不想在大冬天凍死在林子裏成為“凍死鬼”。
“找到根本原因再去解決事情,那就容易的多了。”阿爺尷尬的笑了笑,知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待在賓館的草人過了時辰可是會失效的。
“亮子,從我包裏把‘楊盤’拿出來”,阿爺指了指掛在腳踏車上的背包,隨即說,“‘楊盤’可以用來探測陰氣,這招可不是能在拜棺銘裏學到的,你見識好嘍!”
我一聽,撇了撇嘴,老頭子又要開始說教了,不過師命如天我也隻能照做,從包裏掏出了所謂的“楊盤”。
這東西與風水大師用的“羅盤”並無大差,但經過傳說中“贛南楊公”這位偉大的風水師所改造,並通過反複研究,為其十二地支配上天幹,用納音五行來表達龍的五行屬性,使其成為“顛顛倒”五行,指的是“七十二龍盤”。
阿爺接過楊盤,將其托在手心之上,楊盤居中是以平衡為重,這叫“托盤”,須把十字天心線調到子午卯酉四正位,用以探測陰氣所在。
“亮子,若是有‘陰脈’出現,鬼打牆必有一處是積陰中心點,找出這個點,咱們革命就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