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勺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眼前像是突然被遮擋住視線一般,豫章對於這種陌生的感覺感到驚慌失措,他驚恐的搖了搖頭,眼前一黑,腦袋往旁邊一栽,再也沒有抬起來。

被他護在身體上方的江窈月雖然被豫章擋住了冰涼地板的撞擊,可也沒好到哪裏去,大腿上,腰腹上,甚至臉上都被炸開的石礫劃開一道又一道鮮血淋漓的口子。

其中最嚴重的還要數肩膀上血肉已經砸成一攤爛泥的肩膀,此刻正露著森森白骨,借著猩紅血液的映襯反射著寒光!

羅老心口一頓,呼吸一凜,手忙腳亂的將已經陷入昏迷的江窈月扯起來,不顧形象的大叫:“快抬擔架來!快!”

破開口子的這裏已經能看到微微有些裂痕的白骨,還不知道傷成什麽樣子,有沒有傷到重要的血管,做完手術還能不能恢複如初。

醫生,特別是上手術台的主刀醫生,那雙手,那膀子都是頂頂重要的!

“不行!別走!”

趙大娘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攔著羅老不讓他把江窈月帶走。

剛才圍著的警察不敢出手抓她是因為她手上拿著炸彈,害怕人員傷亡,此刻所有無關的群眾都已經安全撤離。沒了後顧之憂又加上隊長被打昏在地的新仇,警察們怎麽會放過趙大娘?!

趙大娘這一聲剛吼出來,性子急的警員已經一顆子彈飛了出去,正打在趙大娘伸出來的右手上,咻的一聲,鮮血如注!

趙大娘尖叫一聲,倒地不起。

早就蓄勢待發的警員們一窩蜂的湧上來,給她戴上了手銬。

押送到警察局。

“我要見江窈月!我還沒有定罪名,我是合法公民,受傷了難道不用給我醫治嗎?!”

趙大娘的傷口並不嚴重,子彈取出來敷上藥就算是治療完成了,可趙大娘不依不饒一定要昏迷不醒的江窈月再次過來檢查縫合,警員們怎麽會慣著她的臭毛病?

手銬一銬,她不走也得走。

是知道這老夫人狡詐滑頭,一路從錦和醫院喊到警察局,字裏行間都是紀家,江窈月對不起清源山上的礦工,說完這些又編排起江窈月的私生活,不愧是窮山惡水出來的人,說出來的話簡直是不堪入耳!

警員們沒有辦法,塞住了她的嘴巴,剛下車進了提審室這才把塞著嘴巴的帕子拿開,哪知道剛一拿開,趙大娘便接著血口噴人:“你們堵著我的嘴就是做賊心虛,越說明我說的事實!要是江窈月真的清白純潔的和朵白蓮花一樣,還用得著你們給她守牌坊?!”

趙大娘是窮苦人,嗓門大,一聲下來,整個警察局都聽到了江窈月的名字。

剛和紀老夫人敲定了同盟路線的孟雅茹一進門也被這一聲江窈月給硬控住。

她和紀老夫人對了個眼神。

“你去讓老爺子簽字,我去看看。”

孟雅茹說這話時,眼中的狠毒和奸詐像是要溢出來一般。

要不是江窈月,自己怎麽會兵行險招,一次又一次的被紀淮司怒斥,急火攻心,才導致心緒不佳,胎兒胎停?!

退一萬步,就算孩子是因為她自作孽報應到了後嗣身上,那麽江窈月摘了她的子宮難道就不是公報私仇嗎?!

她做檢查的那家醫院可是和她保證過了,就算是和丈夫同房導致的流產也不會到大出血的地步,怎麽她一上了江窈月的手術台,又是溶血性出血又是胎盤早剝的?!

孟雅茹冷笑一聲,她才不管真相如何,她心裏嘔著一口氣,紀家不能當這個宣泄口,那江窈月就是罪魁禍首!

高跟鞋踩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像是醫院裏監護儀在發出警報,趙大娘聽到這個聲音,一下子警覺起來,蹭的站起身子,卻因為手腕被拷在桌子上而無法站直身子。

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趙大娘發了狂,一遍又一遍的摔打著眼前的手銬。

工作人員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檢查趙大娘的情況,便忽略了門口的把守,讓孟雅茹溜了進來。

孟雅茹進了門,那如影隨形的催魂曲自然也就煙消雲散,趙大娘凸起的眼球中這才閃過一絲清明。

直愣愣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這位小姐,請出去,不要妨礙我們辦公!”

警員中有認識孟雅茹的人,想起李堯的吩咐,立刻聯係了李堯。

“孟小姐,探監室在這邊。”

李堯的人訓練有素,來的很快,不過反應片刻的時間,門口就已經竄出來兩個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一左一右擋在了孟雅茹麵前,對她做了個門外請的手勢。

趙大娘腦海中猶如過電石火花一般劈裏啪啦的著了一瞬,立刻叫道:“監控!我說的話都能被醫院監控證實。我怎麽是空穴來風!”

自古以來就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就算她說的是假話又能怎麽樣?

現在這個全民厲鬼的時代,人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向江窈月這種自食其力有能力有野心的女人,多的是嫉妒的小鬼兒想把她拉下神壇。

隻要有人相信,江窈月就得拿出證據證明自己的貞潔。

這時候另外在場的除了警察就剩下自己的姐妹們了。

希望眼前被拖走的這位孟小姐可以給力些,將警察局,醫院,紀家都編排進去!

孟雅茹半推半就的往探監室走,剛到轉角處,就迎麵碰到了捧著合同書出來的紀老夫人。

也就立刻調轉了方向,往警察局外麵走。

到了車門口,孟雅茹才從剛才那個瘋婆子的話裏回過神來。

“事情已經完成了,老爺子還有留著的必要嗎?”

紀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竟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樣,和當時刁難孟雅茹,江窈月的模樣如出一轍。

孟雅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怪道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紀家人還真都是薄情寡義之徒。

“當然留著,你瞧你兒子有殺他的意思嗎?”

紀老爺子日後或許還有大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