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此時,蘇雲祺手腳並用,正死死的抱著一根大柱子,姿態扭曲無比,簡直不堪入目,將所有的飄逸美感全部打破。

城下的臣民皆被這一突然的變故驚住,隨即紛紛跪倒在地,口中呐喊著:“請三皇子為大局著想!請三皇子為大局著想!”

蘇雲祺耳中塞著兩大團棉花,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我不聽我不聽!不管你們說什麽,我絕對不會答應的!”

底下跪著的人急了,一個個臉憋得通紅,三皇子不答應,這可如何是好啊。

終於,一個大臣挺身而出:“三皇子,此事關乎我南陵命運,請三皇子三思!”

蘇雲祺恨恨的扭頭,衝著那大臣便喊:“劉將軍這麽愛國,不如替本皇子應了這門婚事!”

劉將軍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隨即用飽含同情和悲痛的聲音緩緩說道:“臣等知道和親確實是為難了三皇子去,但是我南陵,除了三皇子您,其他再無合適的人選……三皇子放心,等三皇子嫁過去之後,您就是我們南陵的最大功臣!我們南陵的子民,定會年年紀念您!”

其他臣民紛紛點頭,“請三皇子答應和親!”

蘇雲祺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為什麽,為什麽就不能讓她做一隻安安靜靜的米蟲呢?!虧她本來以為穿越成了皇室中人,整天隻要享福就行了,可現在,福還沒享到,自己就要為國犧牲了。

北胤國明確表明,我們的蕭王北辰蕭就是有著斷袖之癖龍陽之好,對於女人厭惡到了極致,所以你們南陵就得交出個皇子。同意,那萬事大吉,從此就是親家,不同意,那就對不起了,分分鍾踏平南陵。

這簡直就是不平等條約!

作為南陵國唯一一個沒有成親的皇子,和親大任非她承擔不可。

蘇雲祺實在是不知道北胤國到底是想要羞辱他們南陵,還是想要羞辱從堂堂戰神一下變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殘廢的北辰蕭,反正對於她來說隻有一個影響:她成了炮灰!

人生還能再倒黴點嗎?

然而現實告訴蘇雲祺,世界上隻有更倒黴,沒有最倒黴。

隨著一聲高亢激昂的“北胤蕭王到!”,蘇雲祺所有的掙紮都化作了泡影。

那個傳說中的蕭王,來了。

浩浩****的北胤大軍氣勢雄渾的兵臨城下,鎧甲武裝在陽光下泛著森冷銀光,整個隊伍肅穆無比,讓人僅僅看著就心生臣服之意。

隻是士兵就如此的非同凡響,蘇雲祺不禁對那個北辰蕭產生了點好奇之心。

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才能統領如此威勢的軍隊。

一頂簡單卻不失尊貴的軟轎緩緩從隊伍中出離出來,想來那裏麵坐的便是北辰蕭了。

蘇雲祺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狂跳,畢竟北辰蕭在這個世界絕對是神話和天王巨星一般的存在,怎麽說能親眼看看戰神風采也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情。

“本王腿腳不便,失禮之處,請海涵。”

低沉的男聲從轎中傳來,如同千年玄冰般寒冷,卻又帶著無比的魅力。

“無妨,蕭王請便。”蘇燁似乎早就料到如此,並未顯露多餘的神情,“三弟,還不過來見過蕭王爺。”

而蘇雲祺此刻完全沒注意蘇燁說了什麽,隻顧著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之中:果然想見到傳說中的人物還是很難啊,不過想到曾經的堂堂戰神一夜之間成了雙腿殘疾的廢人,縱使心理素質再過人,應該也沒法這麽快接受吧。

隻是這個聲音……她似乎在哪裏聽過。

蘇雲祺還來不及細想,身後便有一股大力將她推了出去。

“啊——!”

蘇雲祺驚叫一聲,跌跌撞撞衝了出去,不幸這長袍實在太長,使得她一腳踩在自己的衣角之上,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向前傾倒。

隻聽得“刺啦”一聲,蕭王的轎簾被扯成了兩半,而蘇雲祺……則撲在了蕭王的身上。

準確的說,是蕭王的腿上。

再準確的說,是蕭王的大腿上。

蘇雲祺艱難的咽了一下口水,望著自己“不小心”按在了某個重要部位上的手,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她分明感覺到男人身上升騰起來的殺意,那淩厲與威壓,直叫她呼吸困難。

耳畔響起了小喜子之前所說的有關北辰蕭殘忍的手段,蘇雲祺隻覺得馬上自己就要和這隻手說拜拜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是恨不得剛剛一頭撞死在柱子上。

氣氛一下子冰寒至極點,在場眾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出。

“本王原本還擔心三皇子會不願意答應這門親事,現在看來,倒是本王多慮了,三皇子如此熱情,本王受寵若驚。”

聲音自頭頂傳來,蘇雲祺視線上移,便看到男人薄削的雙唇尾處勾起的那抹冷淡嘲諷的弧度。

心中頓時暗罵,這男人真不要臉,說得好像是自己故意投懷送抱一樣!

“王爺真是雲祺肚子中的蛔蟲,連雲祺想什麽都知道。”

眾人頓時臉色一變,三皇子是瘋了嗎,居然敢說北辰蕭是蛔蟲!

蘇雲祺已然看開,反正已經招惹了北辰蕭,也沒有任何好印象,大大咧咧的從北辰蕭身上爬起來,一副淡定到不行的表情,看也不看北辰蕭一眼,徑直退出了帳篷。

忽然,蘇雲祺眼角餘光掃到了一個熟悉的雪白的身影。

嘿!這不是小白白嗎!

蘇雲祺一樂,看看,什麽叫做緣分!她和小白白這就是天大的緣分啊!

一定是她給小白白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小白白對她朝思暮想,一路艱辛,找尋至此,這不,累的都趴著睡著了!

艾瑪,簡直感人肺腑。

蘇雲祺正想奔過去好好愛撫一番雪狼,忽然想到了什麽,腳步生生的定在了原地。

一個不好的念頭盤旋在她的腦門之上,蘇雲祺臉色變了幾變,緩緩地轉過頭去,朝著轎中的北辰蕭望去。

一襲華麗的紫色長袍,金絲暗綴其中,寒冷與肅殺之意縈繞。墨黑的長發用一條黑色的鑲著金線的發呆高高束起,神祗般線條的精致麵部輪廓。眉峰如劍,斜插入鬢,鳳眸微眯,彷佛天地間所有的光華都會在那一雙幽如深潭的寒眸中堙滅,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削雙唇透著王族的的倨傲冰冷。

如果放在以往的任何時候,蘇雲祺絕對是要留著口水雙眼放電的三百六十度好好欣賞美男,但是現在,她完全沒有這個閑情逸致。

這男人,不就是昨天在林中她遇見的那個自大狂嗎!

臥槽!這世界太小!

這樣說來,雪狼的主人就是北辰蕭?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她昨天先是把北辰蕭一腳踹下了樹,然後又破口大罵了他一番,還害的雪狼下巴脫臼,狼牙斷了半顆,爪子也折了……

蘇雲祺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這些事情裏的任何一件,都夠她在北辰蕭手下死一百回了!

怎麽辦,北辰蕭會不會認出她了?

“三皇子見過本王?”

蘇雲祺渾身一顫,忽然想起來昨天自己被北辰蕭噴了一臉血,完全掩蓋住了她的長相,心中暗喜,慌忙搖頭:“本殿下自然是沒有見過王爺,隻是見王爺長的實在是俊美非凡,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眾人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氣,蕭王生平最厭惡的有兩樣,第一樣,女人;第二樣,就是被人說美!

據不可靠小道消息解釋,這是因為蕭王小的時候因為長得太過俊美,結果竟被山賊當成女娃擄走險些成了壓寨童養媳,當然結果自然是整個山寨都被北辰蕭連鍋端了,但是自那時起,若是有人再說他長得美,下場都是很慘的。

“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本殿下,雖然本殿下確實長得很好看,但是這邊還有蕭王呢!他比本殿下好看!”蘇雲祺完全不知道自己連連觸了北辰蕭的大忌,開一次口就是在眾人心中投下一枚驚雷。

話音還沒落下,一柄寒芒精銳的長劍就直直抵上了蘇雲祺的喉間,隻要那劍峰再推進一寸,就能讓她喪命!

蘇雲祺驚出一身冷汗,眼前北辰蕭的神情中殺意畢露,這一刻她是真的相信北辰蕭會要了她的命。

“王爺……有話好好說嘛,動刀動劍的,多危險啊……”蘇雲祺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然而北辰蕭完全不為所動,鷹眸緊眯,劍尖在蘇雲祺的玉頸之上劃出一道殷紅血線。

蘇雲祺是真慌了,再這樣下去她真的要血灑黃土一命嗚呼了!

“王爺!您不能殺我!”

北辰蕭冷笑一聲:“你算個什麽東西。”

“王爺,我是您未過門的妻子啊!”

什麽尊嚴,什麽臉皮,小命麵前,麵子神馬的全都是浮雲。

北辰蕭顯然沒料到蘇雲祺居然這樣說,稍稍一怔。

蘇雲祺慌忙補充:“王爺您想啊,若是您殺了我,您不就要守寡了嗎,這可萬萬使不得啊,這會有損您的名譽的,王爺您一世英名,要是就這樣毀了,那多麽不好啊!還有還有,咱們兩國這就要和親了,南陵唯一一個單身的皇子就是我了,王爺若是殺了我,南陵再沒有其他的合適人選,王爺難道願意屈尊接受有家室的其他皇兄,或是願意改成娶一個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