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霄剛剛回到“任任樂”,任執就飛奔了上來。

任執道:

“霄哥,怎樣?咱們現在就出門去吃脆皮燒雞麽?”

任霄盡量掩飾心中的不快,道:

“嗯,你去收拾一下,咱們這就出門。”

任執歡呼著去了。

他一麵安排好店裏的工作,一麵又試了新衣,這才準備好和任霄一起出門。

兄弟倆剛剛走出“任任樂”,便看見錢莊的那群莽漢從街角的方向迎麵走來。

任霄大聲道:

“我早就說了,我是來還錢的,你們偏不聽,非不讓我進錢莊。怎麽樣?這會兒你們老板又讓你們來請我了吧。”

話音剛落,那群莽漢不由分說的將任霄架了起來,往錢莊的方向押去,留下一臉茫然的任執。

過了好一會兒,任執才反應過來,慌忙去追趕那群莽漢。

等他跑近了,落在最後麵的那個莽漢隻是輕輕的抬了抬手,任執便摔了四五丈遠,爬了好久都沒爬起來。

任霄剛開始還驚恐的掙紮著,嘴上不停地說:

“你們想要幹什麽?”

但後來任霄看這些莽漢隻是將自己帶去了錢莊,便放下心來。

任霄心道:

“早些把錢還上,倒是了卻了一件大事。”

眾莽漢架著任霄來到錢莊內堂,將任霄扔到了內堂的地上。

任霄一邊拍衣服上的灰塵,一邊站道:

“你們就不能輕些麽?白白弄髒我的新衣做什麽?”

那群莽漢並不理他,而是分列兩行,站在大堂兩側。

任霄先將衣服上的塵土拍幹淨,又仔細打量著這間內堂。

這內堂的一角,擺著一張方桌和四張木凳。

方桌之上,放著個小小的熏香爐。

這和錢莊大堂的擺設沒什麽差別,一看就是錢莊談生意的地方。

但除了這一角外,內堂其他地方卻擺滿各種稀奇古怪的刑具,或是木製,或是鐵製。

大堂的正中央還擺著一個大大的火盆,火盆中放著幾根燒紅了的烙鐵。

這些與那方桌上的熏香顯得格格不入。

任霄心中納悶:錢莊做生意的地方,放著這些東西幹什麽?

任霄還在思考的時候,一陣笑聲從門外傳來,接著錢莊的江老板從內堂的門口走了進來。

這江老板雖然身著錦衣,但錦衣之下,紮實的肌肉卻是線條分明。

江老板剛一進來,就伸手一把抱住任霄道:

“任老弟啊,好久不見,你這是越發的春風得意了啊,想來是生意越做越大了吧?”

任霄趕緊擺手道:“哪裏哪裏,我那點糊口的小生意,入不得江大老板的眼。”

江老板道:

“你可別這麽說,你的生意可是壟斷了整個木靈城啊。我對你的生意可是十分有興趣的。來,這邊坐。”

說著,引任霄來到內堂一角的方桌之前。

兩人剛剛坐定,江老板又道:

“聽說你昨日來我錢莊還錢,可趕巧我不在。我先在這裏給你道個歉,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任霄趕緊擺擺手道:

“哪裏哪裏,你生意做得大,忙是自然的。我們這種成天沒事可幹的人,等上一會兒也是不礙事的。”

江老板點了點頭道:

“不礙事就好,我就知道任霄老弟你是夠朋友的人。”

說著,往後招了招手,向其中一個莽漢吩咐道:

“將任老板的借據拿來。”

不一會兒,莽漢將借據拿了過來。

江老板看了看借據,對任霄道:

“你看看這借據,這上麵的畫押可是你的親筆?”

任霄上前看了一眼,道:

“正是我的親筆。”

江老板道:

“那就好。按照這借據的約定,你應該是在昨日中午午時之前,將借款連本帶利全部付清,這沒錯吧?”

任霄道:

“沒錯,錢我都帶來了。”

說著就要往外掏銀子。

江老板按住任霄掏錢的道:

“你先別急,這借據上還有其他約定。借據上還約定,如果昨日午時之前,你沒有將本利銀子親自交到我的手上,這利滾利,滾利,滾利是按一刻鍾一算的,沒錯吧?”

任霄道:

“沒錯是沒錯,正是因為如此,我昨日才一大早就到你府上還錢了啊。”

江老板點頭道:

“你來了是不錯,大夥兒都看到的呢。但是,你還錢了麽?”

任霄急道:

“這,我……我是要還錢來的,但是你府上的人不讓我進去啊。我能怎麽樣?”

江老板臉色一變,厲聲道:

“那依你的意思是,你沒還我錢還賴賬?”

任霄道:

“倒不是這個意思。錢我還是要還的。隻是還錢的時間,該以我到錢莊門口的時間算。”

江老板道:

“借據上可是約定,還錢的時間按照你將銀兩親自交到我手上的時間算。”

任霄意識到自己著了道了。

他內心一沉,道:

“那按照江老板你的意思,這帳該怎麽算?”

江老板道:

“當然是按借據約定的辦。這一一得一,三五一十五,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你總共該還四千三百七十八兩黃金。”

說完,眉角往上一翹,眼睛死死的盯住任霄。

隻見任霄額頭上黃豆大般的汗珠,不斷的往下跌落。

過了好一會兒,任霄忽然哈哈大笑道:

“這麽多的錢,就算是將我全部身家賣了,也是還不起的。我就這賤命一條,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江老板歎了一口氣道:

“任老板說這話就見外了,見外了。”

任霄道:

“不然你還要怎麽樣?”

江老板道:

“你老弟雖然不把我當朋友,我可是一直講你當朋友的。既然是朋友,哪有還不了錢就要人命的事。我看不如這樣,將你手裏的資產全部用來抵債,不足的部分,你還在店裏慢慢做工換也是可以的。做工期間的利息,我可以給你全部減免。你看這麽辦行不行?”

任霄一邊點頭,一邊道:

“原來如此啊。你江老板處心積慮這麽久,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的拿了我的店,還要我下半輩子就免費給你做工,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好。”

江老板雙手一供,道:

“過獎。但不知我的提議你是否接受呢?”

任霄怒道:

“我接受!”

江老板道:

“你不要說髒話嘛,撕破臉皮對你可是大大的不好。”

任霄道:

“我知道你在木靈城有勢力,有打手,無論怎麽樣我都弄不過你。可是雖然我弄不過你,但是你想讓我免費給你做一輩子工也是癡心妄想。弄不過大不了一死,想讓我給你做賺錢的奴隸卻是沒門!”

江老板搖了搖頭道:

“你錯了!你並不是免費幫我做工!我雖不給你工錢,但是總不可能讓你餓死吧?你是要吃飯的吧?你有日常的需用吧?這些不花銀子嗎?你我都是做老板的,該是知道這裏邊的難處。現在做生意負擔重啊,這些看不著的錢一算進去,也就不少了。”

任霄道:

“廢話不要再說了,要殺要剮趕緊動手吧?”

江老板又歎了口氣道:

“年輕人就是衝動,但衝動是魔鬼啊!不管你再怎麽不願意,你的下半輩子是要在我這裏糊口了。現在撕破臉皮,怕是你今後的日子難過。從現在開始,你要搞清楚一點,今後可是我在養活你!”

任霄冷笑道:

“你養活我?你每天雙手一叉,什麽都不做,費時費心的事情都是下麵的人做了。到底是下麵的人養著你還是你養著他們?”

江老板雙眼一眯,道:

“銀子從誰包裏出,便是誰養著其他人!”

任霄冷不丁道:

“你也不看你包裏的銀子是誰放進去的?!”

江老板怒道:

“不識抬舉!是你自己找死,可別怪我!”

任霄正色道:

“我早就說了,要殺要剮痛快點。怕死的不是好漢!”

江老板哼了一聲道:

“你以為這世上最慘的事情就是死嗎?我說你還是太年輕,我今天就讓你見識什麽是生不如死!”

說著將手一揮,那些莽漢一齊上來,架起任霄就往刑具上綁。

等任霄被綁嚴實了,江老板道:

“我再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接受我的提議?”

任霄見勢不對,眼睛一轉道:

“要不我再考慮考慮?”

江老板道:

“醜話說在前麵,你可別耍什麽花招。我知道你有個乖巧的弟弟,他一定是不想體驗這屋裏的刑具吧?”

任霄怒道:

“冤有頭,債有主,有什麽衝我來,關我弟弟什麽事?”

江老板道:

“你若先假意答應我,然後趁我不注意跑了怎麽辦?到時候我肯定是要找你弟弟算賬的。不,應該是從你開始做工起,你弟弟就要押在我這裏做人質。”

任霄眼睛一閉道:

“那你們還是動手吧。”

江老板狠狠道:

“果然是個滑頭!大夥兒給他刑具伺候,大刑之後,我看他還老不老實。”

說完,他抬頭看了一眼任霄,卻沒有如願的從任霄臉上看到一絲害怕。

江老板續道:

“先給他來個溫柔的,就是那繡花針的刑罰。”

領頭的莽漢立刻領會老板的意思,他大聲道:

“先將他肚子劃開個小口子,然後用穿了硬線的繡花針縫好。等兩個時辰後,他肚子上的嫩肉長起來一些的時候,將繡花針撤去,用刀再將傷口劃開,然後將裏麵的硬線,用針一根根挑出來?這時候的人,該是痛的死去活來的。”

江老板麵露奸笑,點頭道:

“就這法子。你們先弄,我過會兒再過來看。”

說完,使勁瞪了任霄一眼道:

“要求饒,趕早啊!等你廢了,可就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