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麽“惺惺相惜”了好半天,才“戀戀不舍”的分開。
吳府又為任霄兄弟倆準備了專轎送他們回去。
等轎子走到了街角,拐了個彎,再看不到了,吳府才帶著人回府關門。
任霄兄弟倆坐在吳府準備的專轎中,一路上不斷感慨運氣好,遇到了大好人。
任執還將吳府的人品大大稱頌一番,這才算完。
回到“任任樂”以後,兄弟倆先是打發了轎夫,然後關上大門,又在大門上加了兩根門栓才算放心。
隨後,兩人就進到屋子裏麵,將屋子的門也關了個嚴嚴實實。
任霄就讓任執將懷裏的金錠子全都拿出來。
任執心道:
“金錠子既然經過我的手,不刮點金粉也說不過去。”
於是留了一錠金子,其餘的都交到任霄手上。
任霄將所有的金錠放在桌上,他隻是瞟了一眼,便已發現金錠子少了一錠。
任霄猜到是任執偷偷留了一錠金子做私房錢。
他雖猜到了,但卻並沒有聲張,他理解弟弟對於餓飯的恐懼,也理解弟弟對銀子所帶來的安全感的依賴。
任霄點了點頭,道:
“嗯,一共四十九錠,一錠都沒少。”
任執聽哥哥這麽說,隻覺得臉上發燒,就想要將懷中私藏的那枚金錠交出來。
還沒等他行動,任霄按住他的小手道:
“你也累了一天了,趕緊回屋休息去吧。”
任執知道哥哥又要藏錢了,這回他卻一眼都沒有偷看,乖乖回屋睡覺去了。
任執走後,任霄按照原計劃,將錢藏得妥妥當當的,這才放心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吳甲就帶著剩餘的一千兩黃金上門交付。
兄弟倆自然是熱情接待,不敢馬虎。
期間這兄弟倆的各種醜態,暫且不說。
兄弟倆這一有了錢,走路也精神了,幹活也有勁了,跑路也不累了,幾千兩黃金簡直是能治百病啊!
任霄拿著這筆巨款,先是買下了“任任樂”所在的這一排臨街的鋪麵,告別了看房東臉色的日子。
然後他又花大價錢,精心裝修。
原本大眾化的棺材鋪,被任霄硬生生整成了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精品棺材體驗店”和“精品紙錢概念店”。
一時間,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每天上門的顧客絡繹不絕。
俗話說得好“人生得意須盡歡”,任家兄弟倆算是苦盡甘來,按理說該是盡情揮霍的時候了。
但任霄卻還是和之前一樣,一日三餐粗茶淡飯,更別提其他娛樂活動了。
一日,任執忍不住問任霄道:
“霄哥,你說咱們這有錢了,怎麽成天還是蘿卜青菜的吃?咱們有錢,還要學會花錢是不是?”
任霄白了他一眼道:
“依你看要怎麽花才好?”
任執滿臉堆笑道:
“我都打聽過了,咱們木靈城木劍大道上的館子可不比金靈城的差。特別是他們做的‘脆皮燒雞’那個香啊,可是比得上金靈城‘鑫悅樓’的脆皮燒雞。”
任霄聽到“鑫悅樓”的脆皮燒雞,不禁想起了多年前失散的弟弟任若,惦記著他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任霄一想起任若,眼眶不由的泛起點淚光。
他心中後悔道:
“如果當初拚死護住弟弟,不讓那道士帶走,現在若弟也能一起享福了。”
任執在一旁,鄙夷的看著任霄道:
“切~,就想吃你一隻燒雞,也不至於心疼到落淚吧?算了算了,你不讓吃不吃總行了吧?”
說完,任執心裏盤算著,改天用自己留下的那錠金子一個人去吃個夠。
任霄咬著牙裝狠道:
“誰落淚啦?你要吃咱們改天去還不行嗎?你想怎麽吃就怎麽吃,想吃多少就吃到少?”
任執一麵拍手,一麵歡呼道:
“真的嗎?想怎麽吃都行嗎?”
任霄點點頭道:“一切你說了算。”
任執道:
“那我要買兩隻脆皮燒雞,吃一隻,扔一隻給乞丐。就像當年金靈城的那個小姐姐扔給你一樣。”
任霄笑道:
“兩隻都不夠你吃的,你還舍得扔?”
任執雖然才十來歲,但飯量大得相當的驚人,仿佛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
他思索片刻道:
“那就買四隻扔一隻好了。”
任霄又道:
“我不用吃啊?”
任執道:
“我自己填飽肚子就行,你自己管你自己好了。”
說完,兄弟倆哈哈大笑起來。
剛剛的一番對話,讓任霄想起了許多過去的事情。
時間像是一副濾鏡,濾過了那些年的辛酸,留下的似乎都是美好。
他想起了弟弟任若,想起了金靈城城主的女兒紅鸞,還想起了好多好多以前的事情。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仍然是美好的事情多,炒蛋的事情少。
他開始埋怨自己以前怎麽那麽傻?
仇人明明是火靈城的李炳良,卻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是壞人。
任執看任霄又開始發呆,心中著急,怕他變卦,於是忍不住道:
“你到底是不是心疼錢,如果是,我自己去吃好了。”
任霄幽幽道:
“你哪裏來的錢自己去吃啊?”
任執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漲紅了臉,趕緊將嘴巴捂住。
看到弟弟的囧樣,任霄心中不忍再調侃他,於是道:
“你雖年齡小,但懂事早。店裏生意上的事情,我還是要和你交代一下的,免得你以為咱們真的就是有錢人了。”
任執一聽要交代生意上的事情,不禁挺直了腰杆。
任霄道:
“別看咱們店現在這麽風生水起的,但咱們手裏的現錢,可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多。不對,應該這麽說,現在咱們手裏的錢,可都是借來的。”
任執睜大眼睛道:
“怎麽會是借來的?”
任霄道:
“你以為咱們鋪麵的這些房子便宜麽?買它們就花掉了吳府給的所有的金子!後來裝修,我把咱們多年積累的老底都拿了出來,還是不夠。我又去問錢莊借了一些,這才勉強籌齊。錢莊利錢又高,到現在咱們都還沒還完呢。”
任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道:
“也就是說,咱們比以前還要窮了?”
任霄點了點頭道:
“你可以這麽理解。”
任執道:
“那燒雞我不吃了,我還存了些私房錢,一起拿去給你還錢吧。”
任霄看著任執臉上超乎年齡的成熟。
心中不忍,道:
“你的私房錢你自己存好,我可還沒窮到要用你的錢。燒雞還是要吃的,但是扔給乞丐就免了吧。等咱們真正有錢了,直接把錢用在需要的人身上,不比施舍一隻燒雞給乞丐強?”
任執使勁點點頭,道:
“一切都聽霄哥的。”
於是兄弟倆約定好,七日後兩人去木劍大道上最高級的餐館吃燒雞。
至於為什麽要約在七日之後,那是因為六天以後,便是和錢莊約好,還完最後一筆錢的日子。
日盼夜盼,時間終於來到六天以後。
這天一大早,任霄身著錦衣,早早的來到錢莊的門口。
任霄雖然表明來意,但還是被錢莊門口的大漢攔住不讓進去。
任霄道:
“我可是和貴莊江老板約好了的,今日午時前還錢。你不讓我進去,這錢怎麽還?”
門口大漢道:
“我家老爺出門去了,就算讓你進去也找不到人。再說咱們這兒是錢莊重地,怎麽能由著你們這種來曆不明的人硬闖?”
任霄耐著性子道:
“那你們老爺大概什麽時候能回來呢?午時前能不能回來。”
門口大漢冷著臉道:
“不知道!”
任霄道:
“那我就在這裏等你們老板回來好了。”
門口大漢大手一揮,道:
“要等一旁去等,別在這裏礙事!”
說完,作勢要打人的樣子。
任霄惱他們蠻不講理,仗勢欺人。
他想要發火,但是看在打不過對方的狀況上,也隻能算了。
任霄默默的走到一旁的路沿之上,坐了下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守門的大漢已經換了好幾班,太陽落下又升了起來。
任霄在錢莊門口一直傻等,最終也沒等到錢莊老板回來。
期間任霄幾次想要強闖錢莊,都因為害怕得罪這些人而作罷。
十二個時辰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任霄終於熬不住了。
他站了起來,走到大漢身前道:
“你們不讓我進去,銀子還不上可不賴我了,我這就先回去了,等你們老爺回來我再來還錢。”
門口大漢手一抬,道:
“這些事別和我說,和管事的說去。”
任霄道:
“那請你讓我進去,或者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怎麽樣?”
門口大漢道:
“我們管事的不在!”
任霄狐疑道:
“堂堂這麽大一個錢莊,管事的怎麽可能不在?那你們錢莊怎麽做生意?不行我要進去看個究竟。”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兩個大漢架著扔了老遠。
任霄被扔了個狗吃屎,懷裏的銀子都掉了出來。
幸好那些大漢也不貪他那點銀子,瞧也不瞧的走回錢莊門口。
任霄狠狠道:
“是你們不要的,到時候可別怪我不還錢。”
說完,索性不再賴在錢莊門口,一瘸一拐的往“任任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