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大戰碎離(4)
“大家聚攏,朝我這邊聚攏!~”再一次施放土曜弓妙法“萬箭攢心”之後,任霄大喊。
他意識到現在這種如散沙般的衝殺隻能將自己這邊消耗殆盡。
落凡天將就算是以一敵萬的本事,那些無止境的妖魔也能生出一萬零一來,最終將強大的天將拖垮。
訓練有素的金甲人首先在任霄身旁聚攏,接著是已經嚇破膽的木靈城道人們。
利刃七騎及其手下雖然還在衝殺,但早已步入剛開始的時候遊刃有餘。
他們陷入了妖魔用血肉築起的泥潭之中,不斷有落單的人被拖下馬來,被瞬間扯成肉泥。
“咱們也朝城主那邊聚攏!~”光生帝君一聲令下,利刃七騎的方向終於也朝任霄這邊來了。
再一次的“萬箭攢心”明顯的減輕了他們前進的阻力,終於由利刃七騎收攏了任霄陣營最後的豁口。
光生帶著任若和馬屁精也來到任霄的身邊,一麵施法退敵,一麵問任霄道:“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任霄右掌的金光大盛,將他眉目都照的猙獰起來。
一旁的任若不由的都被嚇了一跳,道:“霄哥,你的氣色看起來不怎麽好呢?我看你是縱欲過度,那啥人亡。”
任霄氣的說不出話,這哪是縱欲過度,這就是勞累過度才會有的虛弱好不好。
光生將手搭在任霄後心,為他助力,再次開口問他道:“如何打算?!~”
任霄靈力回繼,艱難的說道:“隻能是我在前,你在後,餘者在中間,組成一葉扁舟的陣型往前突圍了。”
光生道:“我看你靈力不繼,還是你在後我在前比較合適。”
任霄雙眼圓睜,道:“誰說我靈力不繼,我一定要在前麵!~”
任若插話道:“霄哥,我看平時腦子挺好用的,怎麽今天不懂偷奸耍滑的道理。”
隻有任霄自己知道自己心裏苦:旁人的事情可以偷奸耍滑的,紫遙的事情怎麽逃?
非要還她自由,方能歇一口氣!~
於是任霄在前,天將在右,利刃七騎再做,眾木靈城道人在中間施法,組成一葉扁舟的陣型,在屍海血浪中航行。
“金光萬箭!~”為了開路,任霄換了一招。
這招金光萬劍直接從他右掌射出,也是直穿妖魔心髒。
隻不過和“萬箭攢心”不同的是,這一招的光箭顯然少了許多,但穿透力很強,能一箭穿透成千上萬隻妖魔,直到黑石崖的下麵。
有了如此強力的招數開路,任霄一行終於又能繼續前進了。
被包圍在中心的木靈城的道人們在馬長老的帶領下,不斷的往外施法法術,為外圍的天將和利刃七騎的減壓。
月光依然照射著白森森的大地,絲毫沒有因為山穀的慘烈而減弱半分。
道人們組成的陣型就像是一隻元宵的花船一般,不斷的往四周的“黑水”之中傾瀉“煙花”樣的靈光。
然而,妖魔組成的黑浪也一浪比一浪還要高,似乎是要將那船掀翻,將那人吞噬。
“頂……頂不住啦!~”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但其實陣型都還好好的在。
任霄不管那麽多,就算腹背受敵,他也義無反顧。
光生也不管那麽多,就算今日耗竭暖光的力量,也一定要救出紫遙。
天兵天將也沒有在怕,反正被天庭找到也難逃死路一條;利刃七騎寧死都要在帝君身旁。
能喊出這句的,也就隻有馬長老本人了。
“長老,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就連一旁的執事們都看不下去了,道:“你這胡亂喊,喊亂了陣型,咱們都有死無生的。”
馬長老心中一個激靈,趕緊將嘴捂住,不在吱聲,盡管他很想大喊來抒發自己內心的恐懼。
比起一下子就死了,馬長老更怕現在這個樣子。
不遠處不斷有老妖和僵屍在跳躍,個別蜘蛛一般的人頭怪總能趁著外圍的不注意擠進來,殺掉一兩個人,然後被殺。
這一切馬長老真的是受夠了,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現在就自殺。
隻是沒有那個勇氣,見過人間的地獄過後,就更沒有自我了斷的勇氣了。
又一個“屍海大浪”打了過來,若不是光生帝君強大法力輸出的支撐,幾乎就要將任霄帶領這隻“小船”打翻了去。
“小船”衝上了一個土坡,又往任霄麵前的高山巨樹而去。
當眾人一同來到山穀後麵的山脊上的時候,妖魔的壓力頓時減弱。
就如同跨過了某條看不見的紅線一般,妖魔們被困在了線的那一端。
“要死了!~”馬長老第一個帶頭昏死過去,木靈城一眾紛紛效仿。
為了避免意外,任霄趕緊在來路上支起一道水晶牆,擋住了些零星追來的妖魔。
天兵天將和利刃七騎也累的夠嗆,紛紛滾到地上大口喘氣,法力高強一些的,已經能在踹氣完以後盤腿調息。
任若和馬屁精混在木靈城道人之中,一個撒符,一個施暗箭,倒也沒有太大的損耗。
木靈城的道人與其說是道法枯竭昏死過去的,不如說大多是嚇得昏死過去的。
修整一直到黎明,也再也沒有妖魔跟著上山來了。
任霄又在四麵支起水晶牆來,讓大家能在牆內安心修整。
這裏到處都是禁製,幾乎沒有禦風架雲的機會,所以任霄並不擔心敵人從天而降。
任若又在山脊一邊的山澗中找到些水來,於是生火燒了些熱湯,供倒地的道人們飲用。
“早知道咱們這麽不頂事,也就不來了。”馬長老醒來的第一句話充滿自責。
這回他的話總算是發自真心的,而不是貪生怕死的說法,他覺得自己的人拖累了整個隊伍。
血刃在一旁道:“話不能這麽說。若是沒有你們在內相助,咱們外麵也頂不住那麽長的時間。”
其實這也是真心話,隻有在最外圍的人才知道,剛剛過去的那個黑夜戰況的慘烈。
好幾次,好幾次若沒有裏麵人施法的助攻,說不好陣早就破了。
大家也就會被衝的七零八落,生死不知的,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拚過來不可獲缺的存在。
隻是拚倒是拚過來,接下來該怎麽辦?
前麵還有很長的路,是不是還有比這裏更大的戰場在等待著?
任霄不敢想。
他又想起了那日淩晨,木靈城中骨肉告別的場景。
充滿了哭罵,也充滿了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