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大戰碎離(3)
滿月下飛翔著的,抑或是跳躍著的,狂奔著的僵屍,讓任霄想起蠻荒之所的靈狐洞中的情景。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唯有紫遙頭頂的那抹靈光還在。
那是小小的,飛舞著光沫的光點,是紫遙可愛而神奇的魔法。
到現在想來,任霄還是覺得那樣的不可思議,明明是那樣的靈狐洞,那時的自己為何不轉身就走。
畢竟八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一遇到危險抑或是困難,任霄想都不想的回頭就走。
他知道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要在不好的事情發生之前離開。
但那時他卻沒有。
他以為是自己救言月影心切,忽略了這些洞內僵屍帶來的危險。
然而並不是這樣。
當那讓人毛骨悚然的情景再次出現在自己的麵前的時候,任霄發現自己的心底,無論開始還是現在,都隻有紫遙一人的聲音。
那是映著靈光的,熠熠生輝的影子。
他已經弄不清楚,那影子是在自己麵前,抑或是在自己的心中。
“啊~殺啊~~”
耳邊的喊殺聲將任霄猛然拉回現實。
這可不是回憶美好愛情的時機。
月光下白森森的亂石和覆蓋在亂石之上,不知是人類或者其他什麽動物妖魔的骸骨提示著任霄此刻的危險。
也許,這裏就曾經發生過道人大軍意圖衝入碎離穀的事件,所以才留下了這一地的白骨。
冬夜的冷風帶來血腥的味道,遠處一頭青袍僵屍在鳳昴畫戟的舞動下瞬間化作一團血霧。
那畫戟是天庭的至寶,盡管沾上肮髒的血汙的依然靈光奕奕。
另外一邊傳來一聲慘叫,那是後隊的木靈城道人被幾隻寬袍僵屍圍住,被生生咬去了一個胳膊。
他正在痛苦的掙紮著,卻被其餘幾隻僵屍死死的抓住不放。
有人想去救他,但有更多的,如瀑布般傾瀉而出的僵屍擋住了那些人的去路。
也有在一邊裝模作樣要施法的,但其實在木靈城的時候大夥兒就都知道,他根本沒有什麽真才實學的法術,都是坑蒙拐騙的伎倆。
但沒有人去揭穿他。
都為了混一口飯吃,沒有去揭穿的必要。
然則此時就連那施法的道人本身,都希望自己的法術是真的,能將眼前的惡鬼化為一團血水。
這樣的一幕讓任霄有點發懵,他總覺得自己是可以做些什麽的,隻是突如其來的血腥和在靈狐洞中與紫遙初遇時的美好碰撞在一起產生的波動震得他的頭暈。
美好愛情的誕生明明剛剛還在眼前,轉眼如何就成了血腥的煉獄。
再一回首,正前方的黑山老妖就像是一個個被炸過的鵪鶉,被天將們的仙法炙烤。
不過那僅限於倒黴的老妖。
個別運氣好法術高的,也找來了兩個平日裏徒有虛名的道人吸了個痛快。
道人的陽氣最補了,能讓這些老妖的道法眨眼提升好幾個檔次。
任霄有點慌,因為他腦海中又呈現出和紫遙在石縫中四目相對的情景,但這可不是想這些時候啊~!
紫遙光滑白皙如玉的臉,身上有如麝蘭的芬芳和現場僵屍爛肉般的臉,和血腥的味道重合起來,幾乎讓任霄無法呼吸。
慌,卻動不起來。
“啪”的一聲,有一個手掌搭上任霄的肩膀。
護體靈力也被牽動出來,將那手彈了回去。
“哇~好強的靈力。”血刃捂著自己的右手,驚異的說道。
他看任霄眼神呆滯,於是道:“城主,你醒醒啊,這可不是發呆的時候!~妖魔太多,包括後隊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妖魔衝散了,在這樣下去,咱們可都要賠在這裏了!~”
後隊都上來了?
任霄不敢相信自己晃神了多久。
好在也沒有僵屍或者是黑山老妖注意到他,這才讓血刃搶了先。
道人被僵屍咬掉手臂的情景再一次的出現,任霄這才想起出發前木靈城中道人家屬的那些哭罵。
都是跟著自己來拚命的,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出神?!
顧不得一聲的冷汗,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晃神晃的,反正任霄就一身的汗,他舉起了右掌,率先湧上心頭的卻並不是“耀輝仙術”,而是記錄在土曜弓上的無上道法。
“萬箭攢心!~”
幾乎是劃破夜空的金光爆閃開來,將那黑山老妖的老花眼都刺瞎了去的光亮四射開來,以任霄右掌手心為中點旋轉而上,在禁製的低端集聚成一團如日般敞亮的光團。
這樣的光團幾乎將山穀中所有會動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就像是世界末日時東方亮起的一道曙光。
那光打在金甲上,打在道人驚恐的臉上,打在僵屍們沾滿泥土的後背,打在黑山老妖灰白渾濁的眼睛上。
“颯~!”
像是一陣風響,那團金光撒下光劍無數,就如江南七月的雨一般急促。
光劍落地之處,無不冒氣一陣難聞的白煙,那是妖魔被正中心髒化作血霧的味道。
土曜弓記載的妙法萬箭攢心的妙處就在於光劍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的,一殺一個麵的範圍,卻隻殺敵軍不傷友軍。
那些正在廝殺的,特別是法力不甚高強的道人對手消失,壓力頓時驟減。
但這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
因為在金光照不到的黑暗之處,依然有看似源源不絕的妖魔如潮水一般湧過來。
僵屍和老妖的數量最多,但夾在與中間的那些,形態怪異的,或者行動怪異,讓人看了毛骨悚然的那些妖魔也不少。
它們除了比僵屍和老妖更加厲害,法術更好,更有攻擊性外,更多的是對任霄這邊的人心裏上的恐嚇。
就連那些身經百戰,法力高強的天兵天將們都不由的膽顫
——這些個人不人鬼不鬼,不知道從那邊冒出來的,或者三隻腳走路,或者四隻腳爬行,手腳一樣長,如蜘蛛般怪異的東西是怎麽修煉出來的。
這當然是顧無憂的傑作。
為了打上淩霄殿,這幾百年來他可並沒有閑著。
這樣的怪物他不知道創造了多少,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樣的殘忍的手段去創造出來,或者說是修煉出來的。
在顧無憂的眼中,無所謂殘忍或者痛苦,他的眼中隻有天宮中,淩霄殿上的寶座。
他要搶那寶座,然後除掉擋在這路上的一切。
這些妖魔就是他的工具,而這樣的工具他是要多少有多少,可以如潮水奔湧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