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手牽著手,兩人禦風往火靈城的城牆飛去。

待到了城牆之上,兩人又很默契的隻是輕觸牆頂,就飛入火靈城中。

雖看不到言月影,卻能感覺她小手傳來的觸感,這讓任霄的心裏很踏實。

兩人找了沒人的小巷落了下來,然後躲在巷口打量正街上的人。

言月影道:“這麽晚了,怎麽大家都不睡覺,而在街上逛悠?”

任霄總覺得眼前的景象很熟悉,但又有所不同。

具體哪裏熟悉,他說不上來,哪裏不同更是摸不著頭腦了。

他伸出手來,將額頭上的隱身符一撕,現出身來。

言月影道:“你怎麽把符撕了,你這麽一撕,別人不就看得見你了麽?”

任霄道:

“這會兒就算讓人看見也沒什麽,這裏人那麽多,就算看得見我,能認得出麽?”

言月影沉吟片刻道:“也是哦,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說著,也將額頭上的符紙撕了下來。

兩人都現身以後,任霄牽著言月影,混入人群之中,跟著人流往前走。

越往前走,人越多,直到後來變成人貼人狀態。

任霄將言月影護在雙臂之中,盡量不讓她受到人群擠壓。

任霄身後一個穿著長布衫的中年男子喃喃抱怨道:

“往常白天也就罷了,晚上怎麽也這麽人啊。”

任霄正想打聽點消息,於是回過頭去道:

“就是就是!走個路,差點把我心愛的娘子擠壞了。”

言月影聽他這麽說,使勁的對他瞪了瞪眼,好似在說:“誰是你娘子?”

任霄用眼神解釋道:“我這不是偽裝需要嘛。”

那中年男子使了使勁,從任霄身後擠到和他並排的位置,看了一眼言月影道:

“喲,你這媳婦長得可真俊。你膽子真大,竟然敢把這麽漂亮的小娘子帶到人這麽多的地方來,也不怕被人占了便宜?”

任霄笑了笑道:

“我保護的可好了,誰敢占我家娘子便宜,我一招廢了他。”

哪知道話剛說完,言月影用手肘使勁往任霄胸口一頂,痛的任霄咳嗽了好幾聲。

言月影湊在任霄耳邊低聲道:

“你要是再在嘴上占我便宜,小心我廢了你。”

說完,對著那個中年男子道:

“我家相公身體不好,最近又得了肺病,所以總是咳嗽。”

盡管很擠,那中年男子還是不禁一旁讓了讓,對任霄道:

“難怪兄弟你大晚上的還蒙塊布在臉上,原來是得了肺病。不知情的旁人看來,還以為你要做什麽壞事。肺病可大可小的,你還是要注意一些。既然身體不舒服,就不要出來看這個熱鬧了。”

任霄先是聽言月影稱自己為相公,忍不住心花怒放起來。

後又聽這中年男子話裏留著話頭,於是收起那份興奮,試探著道:

“要不是這熱鬧好看,我也不勉強出來了。”

中年男子道:

“可不是嘛。尋常處決那些小偷小摸,哪有殺妖好看?殺妖這種精彩絕倫的熱鬧,一輩子可能隻有一次,當然要看咯。”

殺妖?

--任霄和言月影都在心裏暗自驚呼起來。

任霄帶著僵硬的笑容道:

“是哦,我們也聽說了。但也不知道那妖是個什麽來頭哈。”

中年男子道:

“妖還能有什麽來頭,不都是一樣麽?一樣的可惡,一樣的吃人。不過聽說這個妖不同於尋常妖!”

任霄道:“哦?哪裏不同說來聽聽。”

中年男子道:

“據說這個妖道行很高,所以才衝破靈力結界進城來害人。他全身帶有劇毒,隨便挨一下就能毒死一頭牛,吐一口唾沫就能將活生生一個人化為一攤毒水。”

任霄道:“哪有怎麽神的?”

中年男子睜大眼睛道:

“怎麽沒有?你要是不信,待會兒見到他你可就信了。那妖怪因為身體內的毒過於厲害,所以通體呈墨綠色,那可是綠油油的啊,看著就瘮人。”

任霄和言月影對視一眼,兩人基本確定火靈城今晚要殺的妖就是象猛。

任霄對中年男子道:

“綠油油的妖也不一定就是身懷劇毒。說不定他也是受人所害,中了毒才成那個樣子的。”

中年男子道:

“妖那麽厲害,誰敢毒他們啊,誰又能毒得了他們。再說咱們城主都說了,這妖就是萬毒之物,並不是中了什麽毒,這還能有假?”

任霄心道:

“這毒不就是你們城主和他老婆下的麽?他們當然不會承認。做完惡再栽贓受害者可是他們的好本事。”

中年男子見任霄麵有疑色道:

“小哥你可別不信。我勸你待會兒看殺妖的時候還是站的遠一些。雖說站得遠,看得不是那麽清楚,但好在安全啊。你看你身體又不好,還帶著這麽美的娘子,要是有個什麽意外,豈不是要遭?”

任霄心知此人也是好意,於是不住的點頭稱謝。

待快到火劍廣場的時候,任霄帶著言月影繞了個彎,低著頭往火劍廣場的後麵走去。

等走到人比較少的地方,任霄低聲道:

“看來咱們還是來晚了一步,他們怎麽這麽急著就要殺我大哥啊?”

言月影道:

“想來是那城主怕象猛抖落他的醜事,又或者是怕他搶自己的老婆。不管是哪一條,都夠殺他的理由了。”

任霄道:

“這可怎麽辦?這麽看起來咱們之能劫法場才能救大哥了。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劫法場也有點太難了吧?”

言月影道:“要不咱們就看著他們將你大哥頭砍下來如何?”

任霄連忙擺手道:“這可萬萬不行。”

言月影道:“那你說怎麽辦?”

任霄道:

“如果實在是救不了,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哥被殺。所以咱們……”

說到這裏,任霄故意停頓了一下。

言月影道:“咱們拚死也要救他?”

任霄搖搖頭道:“所以咱們最好提早出城去,免得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

言月影聽了,差點暈倒,道:

“你一個大男人,怎麽一點義氣都不講啊?你口口聲聲叫他大哥,這會兒怎麽又見死不救?”

任霄道:

“我又何嚐不想救他。隻是今天的架勢你也看到了,火靈城上下可謂是眾誌成城,要殺大哥而後快。就算我們拚死去救,最多也就是多搭上你我的性命。若隻是我自己性命也就罷了,可我心疼你,權衡之下,也隻能忍痛了。”

言月影道:“你這是重色輕友!”說完她就後悔了,羞得滿臉通紅。

任霄卻沒有發現言月影的異常。他麵有苦色,道:

“要是大家要這麽想,我也隻好認了。再說事情本來就是如此,比起象猛,我更舍不得你。”

言月影被他的這像是表白又不是表白的話弄得十分尷尬,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任霄深情看著言月影道:“沒錯,就是這樣!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這時正好旁邊一個路人甲跑過。

他經過任霄和言月影身旁的時候大聲喊道:

“馬上就殺妖了,你們這小情侶還有時間在這裏纏綿?還不趕緊去看熱鬧!”

任霄被這聲大喊下了一跳,這話在他聽來就好像是在說:

“人家馬上就殺你大哥了。時間緊迫,你不想辦法救你大哥,卻有這閑心在這裏和妹子鬼混!”

這話喊得任霄的厚臉皮掉了一地,臉刷的就紅了。

言月影頭一歪道:“想不到你也會臉紅啊?”

任霄隔著蒙布,摸著自己腫的不行的豬臉,道:“隔著布也能看到麽?”

言月影指了指任霄的手臂道:“不光是臉,你全身都紅了呢。”

任霄低頭一看,果然如此,一時大囧。

言月影幽幽道:“如果我說想去救你大哥,你願不願意去?”

任霄點頭道:“上刀山,下油鍋,隻要是你要去,我就願意陪著你。”

言月影道:“那現在我就想去救他,你去不去?”

任霄道:

“我當然去了。不過,你和我大哥非親非故的,幹嘛要冒死救他?難道是因為……”

他想說的是:“難道是因為我?你不想我變成不講義氣的混蛋,所以幫我去救大哥。”

任霄話還沒出口,言月影雙臂抱在胸前,深吸一口氣仰頭道:

“因為你大哥也是個傻傻癡情的人,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又怎麽忍心看他落到這個下場,或者說,我接受不了他落到這個下場,他不該被這樣對待。”

任霄被她這話繞暈了,心道:

“這什麽鬼?什麽天涯淪落人?難道月影和我大哥還有過一段?不會,不可能的!月影怎麽會喜歡全身綠油油的家夥,月影喜歡的絕對是我這種大帥鍋,不,是大帥哥?再說我大哥癡情於那個賤人,又怎會和月影有過一段?不會的不會的。”

任霄轉念又一想:

“若她不是這個意思,那又什麽意思呢?完全搞不懂!”

言月影見任霄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他們馬上就要對你大哥動手了,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咱們如果不能想個萬全之策,就算搭上你我的性命,你大哥怕也是就不回來的。”

任霄點頭道:“對,眼下確實需要想個周祥的法子才是。”

話音剛落,一道靈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