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策一愣神,記憶排山倒海的湧來。
當初他與郝紅傑二人,都是頂尖公子哥。
兩人卻也偏不走尋常路。
在吃多了山珍海味後,偏愛尋找有煙火氣的蒼蠅館子。
而郝紅傑口中的哪一家,正是兩人過去最常去的一家。
“記得!”許策會意一笑,道:“就是不知道還開不開,咱倆看看去。”
“要是還有開,我們今晚喝光他們館子裏的酒!”
許策一腳油門,朝著蒼蠅館子加速。
皎潔月光,絢爛霓虹,擁擠的老街,人聲鼎沸。
雖然江寧市的市中心,現在儼然一副現代化大都市的模樣。
可是在這城市的角落裏,十年前的老街,依舊沒被人忘記。
許策今天親自開車穿行在這擁擠狹小的街道中。
這輛黑夜中的猛獸,豪車中的帝王,邁巴赫,行走的緩慢,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這是哪位大佬?開邁巴赫來小吃街?”
“你看個鬼,你的小電動快讓開點,刮了一個點,你一年白幹。”
“這誰啊?不會是什麽大人物下來考察工作吧?”
街道上無數人嘰嘰喳喳的議論。
不少攤販擔心這是不是什麽上頭的人來了,連忙推著推車跑的無影無蹤。
沒一會,這原本擁擠的街道,倒是寬敞了不少。
“老板,炒麵結賬。”
一個小攤子上,一位平頭,方臉,目光炯炯,虎背熊腰的男人,身著一身布衫,腳踩一雙布鞋,打扮樸素。
他的目光,卻精明銳利,跟著許策的車子離開人群。
他拍了一張錢在桌子上,便起身鑽進人群,腳步輕巧的跟隨在車後。
好在是在這擁擠的老街,許策的車子開的並不快,男人倒是能跟的上。
而許策,也自然發現了這個虎背熊腰的硬漢子。
“老弟,車子後麵那個男人……衝著我們來的吧?”
郝紅傑雖然臥在病床多年,但是畢竟打小練武。
習武之人的警覺性,依舊被他保持著。
後視鏡裏,反射著郝紅傑冰冷的目光。
“大哥,不用搭理他。”許策瞥了一眼後視鏡,便移開目光,完全不在意。
“我不可能讓他打擾咱倆喝酒的,等著吧,待會他就會消失了。”
許策看著前方的道路,語氣輕巧,仿佛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是郝紅傑卻是聽的一愣,眼神恍惚了片刻,又恢複一副爽朗的模樣。
“可以啊你,去域外幾年,厲害了不少啊!”
“既然你都這麽說,那我可就不管了,以後有事兒,你可得罩著我了。”
話音落下,郝紅傑背靠在車座上,心頭卻是暗自想著,“老弟,十年了,你究竟在做什麽?”
“倘若有可能,老哥我也想幫你一把……”
郝紅傑,出生武術世家,剛正不阿,做了七年植物人,如今蘇醒,又怎麽甘心無所事事?
正開車的許策,不知有沒有看出他大哥心中所想。
在一條小巷子麵前,他停下了車子,驚喜地說道:“哥,到了!”
“看裏頭的招牌燈,沒想到居然還有開!”
昏暗的巷子裏,大紅色的路燈牌,在青石板路上照出一片燦爛的紅色。
一陣陣的香味,從巷子裏湧出來。
剛下車的許策和郝紅傑二人,深吸一口氣,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我躺了這麽多年,想這一口很久了!”
郝紅傑搭著許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胸膛,爽朗地說道:“今晚你請客!”
“吃!想吃撒吃撒!”許策一拍胸口,大手一揮,大氣地說道。
兩兄弟搭著肩膀,一踏進巷子,便看到熱騰騰的白氣,撲麵而來。
一群工人下班後,聚集在這喝酒聊天的寒氣聲音,也鑽進兩人耳朵裏。
在域外多年,這種煙火氣,是許策想念許久的。
“哎喲,你們兩兄弟,怎麽這麽些年沒來了?”
一位五十來歲,體態豐腴的婦女,煮麵煮的汗流浹背,滿臉通紅。
一看到許策兩人,便露出親切的笑容,熱情的招呼。
這種市井小民,根本不知道這看似平靜的城市發生了什麽。
隻不過是安穩的過著平凡的日子。
“阿姨,您還記著我們啊?”許策坐在一張桌子旁,有些驚訝的問道。
這十年,物是人非,許多人都已經消失人間。
許策沒想到,這麽一位大媽能記著他這麽久。
“哎喲,我哪兒能不記得?你兩兄弟感情可好了,以往還幫我教訓過小混混呢。”
大媽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道:“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許策一揮手,道:“上兩瓶啤酒。”
“得嘞。”
老板娘很快進屋給許策兩人準備吃食。
許策抬頭望向天空,漫天繁星,在這狹長的巷子上方,像是一道璀璨銀河。
隻是還沒空欣賞這良辰美景,許策便收到一條乞亞的短信。
“殿主,人已經抓到了,他交代說是一合武道創始人,鄭重山的人。”
許策嘴角一勾,眼中滿是輕蔑,隨手回複道:“找到鄭重山,處理清楚,別來煩我。”
對於這種人,許策壓根懶得搭理,或者說,鄭重山還不值得他搭理。
“是,屬下這就去辦。”
關掉手機後,許策和郝紅傑二人便在這小巷的館子裏把酒言歡,一直到館子打烊,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因為喝了酒,劉亮便來給兩人開車。
雖然今夜這些酒,對許策造成不了任何影響。
而就在許策享受人間煙火的時候,黑夜的另一端,正暗流湧動……
位於江寧市正中央的永興大廈,正是永興集團的總部。
這裏平日裏人來人往,燈紅酒綠,熱鬧非凡。
而今夜,卻多了幾分肅殺蕭瑟的氣息。
一整排黑沉沉的路虎,停在永興集團門口。
每輛車旁邊,都站著目光如龍,身形健碩的大漢。
經過大廈的路人,都紛紛加快腳步,生怕被這些凶神惡煞的人盯上。
一位梳著油頭,精神矍鑠,眉宇間透著上位者的威嚴的男子,身著一身華貴西裝。
在三位保鏢的保護下,下了車,徑直朝著永興集團走去。
而此刻,在集團樓頂,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身著白色唐裝,鷹隼般的目光直射剛下車的男人。
他精明的眼眸中透著光,低聲呢喃道:“後生可畏,這過江龍來了,是準備在江寧插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