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墓園,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兩輛車子停穩。
一行人向著目的地出發。
司機和傭人手裏提著大袋小袋的祭品。
保鏢推著宋言廷。
徐雅琪跟著蘇夕瑾走在前麵。
宋言姿則是牽著赳赳的小手,走在最後麵。
今天的天氣不好,烏雲密布,陰沉沉的。
跟她的心情一樣。
赳赳覺察到了她的心情不好,一直找話題跟她聊天,試圖分散注意力。
“姑姑,你看哪裏有一隻非常漂亮的蝴蝶。”
小朋友見到蝴蝶,即興奮又開心。
宋言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直白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是哦,好漂亮哇。”
很快,蝴蝶朝著他們飛過來,圍繞在他們周圍飛舞。
赳赳覺得很神奇,一動不動,生怕會嚇到蝴蝶。
宋言姿有些怔愣。
好像每年過來,都會出現一隻蝴蝶。
應該不是巧合。
爸爸,是你嗎?
是你來看我們了嗎?
宋言姿鼻尖發酸,心裏酸澀不已,眼眶有些濕潤。
強忍著難受,她帶著赳赳繼續走。
一行人來到父親的墓地,氣氛壓抑。
她望著眼前的墓碑,視線落在爸爸的照片上。
爸爸依舊風華正茂,笑容滿麵,和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這幾年,爸爸很少來她的夢裏。
宋言姿總是會想,爸爸是不是在怪她,所以才不怎麽來。
當然了,她也不太敢夢到,每次夢到都會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或許,是她的身體排斥。
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淚,旁邊坐著的宋言廷輕輕拉著她的手。
溫熱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她沒有敢回頭與哥哥對視。
生怕自己會繃不住,害怕內心難過會泛濫成災。
蘇夕瑾對自己的丈夫又愛又恨,冷漠的站到一邊。
宋言姿和徐雅琪將祭品一件件取出來擺放好。
供奉好祭品,到了燒紙錢的時候。
祭拜結束,一行人離開。
赳赳睡著了,跟哥哥他們一起坐車。
等他們離開之後,宋言姿坐在車上,並沒有立即發動車子。
從家裏到墓地,母親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看她的眼神冰涼,帶著恨意。
那眼神好似刀子,刺傷著她。
母親對她的痛很,從來不加掩飾,甚至覺得表現得不夠明顯。
每一次都要讓宋言姿清清楚楚地感受那種恨意。
以前那個愛她疼她的母親,隨著父親的離世,也一並消失不見。
望著遠處的墓地,宋言姿感覺自己很疼,具體哪裏疼說不上來。
那股痛意好像遍布全身。
在車裏坐了一會兒,她又折回去,來到爸爸的墓碑前麵。
剛剛有家人在,有些話不方便說。
繼續憋著的話,她會受不了。
宋言姿盤腿坐在地上,望著照片,醞釀一下,才鼓足勇氣。
“爸,其實我糾結了好久,猶豫要不要說,但最後選擇說出來。”
頓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
“爸爸,你在那邊過得好嗎?幸福嗎?應該很幸福吧!”
她喉嚨發緊,胸口悶痛。
緩和一下情緒,她語氣悲慟,“我過得不好,一點都不好!”
雖然她有在好好生活,但隻有她清楚,自己過得究竟是什麽日子。
“爸爸,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恨你,真的……真的特別恨你,如果不是因為你……”
說道這裏,她已經淚流滿麵,哽咽了。
眼淚嘩嘩的順著臉頰流下來了。
她任由它流。
“如果不是爸爸你一時衝動,犯了錯,也就不會發生後麵的事情。”
就因為爸爸酒喝多了,誤闖陸雨曼的房間,企圖對她實施侵犯,才導致後麵悲劇的發生。
宋言姿抬手摸眼淚,“明明爸爸你才是犯錯的人,可懲罰的卻是我和沈亦馳。”
讓他們兩個無辜的人,承受一切。
這幾年,他們受盡煎熬和折磨。
她抽噎著說,“爸爸,你知道嗎?就因為你一時的錯誤,導致我們兩家人反目成仇,我和沈亦馳隻能分手。”
深吸一口氣,她委屈巴巴的繼續哭訴。
“如果當時你第一時間認錯,把問題解決不就行了。可你為什麽要逃走,還要酒後開車。”
就因為爸爸酒後駕車,在路上發生車禍,當場死亡。
當時宋言姿接到電話的時候,隻覺得天塌地陷,世界陷入了黑暗。
“爸爸,你知道嗎?你出事後,媽媽她把所有事情怪在我身上。說我罪魁禍首,始作俑者。她恨我,怨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
說到這個,她更加傷心欲絕,心痛的無以複加。
“可我明明什麽也沒有做錯,憑什麽,憑什麽要怪我,要讓我承擔莫須有的罪責……”
“其實我挺委屈的,但是,我又沒辦法……”
說到這裏,她說不下去。
隻感覺無邊無際難過和痛苦要將她吞沒。
她捂著臉,嗚嗚嗚的開始哭泣。
原本那天,是兩家人見麵,商量她和沈亦馳訂婚的日子。
然而,卻發生這種始料未及的事。
宋言姿從天堂跌入地獄。
因為太過壓抑,她想釋放出來。
否則,她擔心自己會承受不了。
歇斯底裏的發泄出來,有種通體舒暢的感覺。
不好的情緒退卻,理智歸來。
她眼睛通紅,望著爸爸的照片,“爸爸,對不起啊,我不應該說恨你這種話。剛剛沒有忍住。”
或許,這就是命吧!
她和沈亦馳注定有緣無分。
“你放心吧,我沒事了,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家人。”
“我一定會守護好我們家,守住公司。”
說完之後,她跪下磕了三個頭,站起身來。
轉身離開。
她沒有回漓園,而是自己回公寓。
如果回家,避免不了要被母親數落謾罵一頓。
前兩年,每到爸爸忌日這天,母親都衝她破口大罵,發泄著內心的不滿和恨意。
這兩年,估計是罵來罵去沒意思,懶得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可是,比起打罵責怪,她的漠視和恨意更刺傷著宋言姿。
她心情不好,沒有食欲,倒拖著沉重的身軀倒在沙發上睡覺。
早上她隻吃了一個麵包,奇怪的是,到現在都感覺不到饑餓。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
看到哥哥的未接電話,她回撥過去。
那邊接通很快,“姿姿,你吃晚飯了嗎?”
宋言姿說謊,“我已經吃了,剛剛睡著了。”
宋言廷,“你還好吧?”
宋言姿覺得心裏難受,“還好,我已經習慣了。”
她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
宋言廷安慰,“你不要多想,事情都過去了。媽她這人就這樣,你別理她就行。”
宋言姿覺得心裏悶堵,“嗯,我沒事,哥你不要擔心。”
末了,她補充一句,“現在的我沒有那麽脆弱,你就放心吧!”
結束通話,宋言姿將頭埋在膝蓋上,腦子裏麵亂七八糟的事太多了。
原本,她想繼續回房間睡覺。
周寒打電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