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挺突然的。

沈靖川,“鬥不過你,跟你認輸了。”

左右是分不開,不如成全。

這兩天兒子在醫院裏,他幾次都看到宋言姿偷偷過來給他送東西。

手術那天,他也看到那丫頭一直躲在角落裏。

看著他們偷偷摸摸的,於心不忍。

沈亦馳輕笑,“老沈總,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原因,他能猜到。

跟母親突然出車禍有部分關係,當然不止。

沈靖川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老了,當然鬥不過你。你撂挑子走了,可把我累壞了。”

收起玩笑,他語重心長的說,“爸爸知道你和姿姿是真心相愛,你們很不容易。”

但凡能分開,早在四年前就已經徹底結束。

沈亦馳沒有說話。

沈靖川接著說,“你們是無辜的,沒有必要為了這些事情買單。之前是我們做長輩的不對。”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

看到兒子如今的處境,讓他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會兒他也是不管不顧,不顧一切的為了愛情,不惜跟家人決裂。

最後,還不是父親他們認輸,同意了。

如今風水輪流轉,輪到自己了。

他實在於心不忍,看著兒子左右為難。

沉默片刻,沈亦馳開口,“謝謝爸。”

沈靖川笑了一下,“跟你爹還客氣。”

父子倆相視一笑。

等父親回到病房,沈亦馳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宋言姿。

他撥通電話。

彩鈴響著,等待的這段時間裏,他壓製不住的欣喜和激動。

宋言姿語調俏皮,“這麽快就想我了。”

沈亦馳壓製興奮,“你在哪裏?”

宋言姿如實回答,“我在回家的路上。”

沈亦馳溫沉道,“嗯,你乖乖在家等我,我有事跟你說。”

宋言姿,“聽你聲音,應該是開心的事情!”

沈亦馳故弄玄虛,“等我,回來告訴你。”

宋言姿回,“好。”

結束通話,沈亦馳歸心似箭。

他迫不及待地下樓。

卻在剛剛準備上車時,聽到阿輝說起蘇夕瑾住院的事。

得知消息,他怔了一下。

阿輝是無意間看到宋言姿去住院部,好奇的他打聽之下得知。

蘇夕瑾在同一天因為腳踝受傷而住院。

不用想,肯定是與他們兩個領證的事情有關。

想不到,她嘴巴那麽嚴,愣是一個字也沒有跟他透露。

等阿輝買來探望病人的禮品,沈亦馳提著東西出現在病房門口。

開門的是護工,“你找誰?”

眼前的男人一表人才,氣宇軒昂。

沈亦馳,“麻煩你跟蘇阿姨說一聲,就說有個叫沈亦馳的想見見她。”

等待護工進去的時間裏,沈亦馳有點忐忑。

擔心蘇夕瑾會拒絕他。

然而出乎預料,並沒有。

等他進入病房裏,彼時的蘇夕瑾坐在**,拿著一本書在看。

沈亦馳先開口打招呼,“阿姨,你好。”

話落,他把水果和禮品盒放好。

蘇夕瑾放下手中的書,淡淡的說,“你不用客氣,沒有必要特意來看我。”

話畢,她轉而對護工說,“你出去吧,我們說說話。”

等護工離開,沈亦馳站到床尾處,身姿筆挺,“按照禮數,我應該來。”

“本來上次您暈倒住院我就應該來看您的,但是因為有事,所以沒有來。抱歉。”

上一次,是擔心會刺激她,等她冷靜些再說。

這一次,不能在顧慮重重。

該麵對的,要麵對。

該解決的,必須解決。

如今父親已經同意,他會想辦法說服母親。

至於爺爺,很好搞定。

所以,他這邊的問題不大。

現在,隻要負責解決姿姿家這邊的問題。

蘇夕瑾神色淡然,“你坐吧!”

是該好好談談。

沈亦馳坐到沙發上,先開口,“阿姨,首先,我要跟您道歉。”

“對不起,兩年前,你們家公司遇到危機,我卑鄙齷齪的提出條件,把姿姿困在身邊。”

這件事情,必須得到阿姨的原諒。

蘇夕瑾不變的淡然,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憤怒和生氣。

“站在母親的角度,我確實有點難以接受。可換個立場,不可否認的是,你確確實實幫了我們家度過難關。”

緊接著,她又說,“已經是過去的事情,就算了吧!我們不要在因為這些事情糾結。”

沒有意義。

沈亦馳聞言微愣,旋即說,“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是我為四年前,自己一個衝動的錯誤決定,間接導致言廷發生意外,跟您道歉。”

此言一出,蘇夕瑾錯愕了一下。

想不到,他竟然已經知道。

見她不說話,沈亦馳接著說,“我知道,不管是我的道歉還是補償,都彌補不了對言廷的傷害。”

有些傷害無法彌補。

蘇夕瑾眸色暗了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情緒。

“其實,這件事情不關你和姿姿的事情,就像言廷說的,是意外。”

“是我偏執執拗,非要把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到你和姿姿的身上。你們也是無辜的。”

沈亦馳聽著這些話,並沒有覺得輕鬆,反而越發愧疚。

但更多的是,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其實,他寧願阿姨恨他,怪他。

這樣,他反而好受些。

沈亦馳暗自汲氣,“還有就是,私自跟姿姿領證的事情,我也欠你一句對不起。”

作為母親,女兒偷偷跟男人領證,那個母親不生氣。

蘇夕瑾沒有說話。

而是認真聽著。

沈亦馳繼續有條不紊的說,“當然了,我跟你道歉,並非是要您原諒我的意思。”

“比起你們受到的傷害,是我無論做多少彌補,都不夠的。”

“可阿姨,我還是要厚顏無恥的說一句,希望您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他想盡可能的補償,彌補。

對麵的蘇夕瑾並不意外。

這就是沈亦馳。

有責任,有擔當。

她知道沈亦馳很好,做女婿無可挑剔。

以前,她就特別喜歡沈亦馳,他很招人喜歡。

是做女婿的不二人選。

可,很多事情,就是這麽戲劇又殘忍。

蘇夕瑾冷漠的拒絕,“不需要,也不用,你也不必為了這些事情愧疚。阿姨知道,你是無辜的。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沒有歇斯底裏,她心平氣和的說著這些話。

沈亦馳在商業談判中向來從容不迫,無論麵對何種複雜場麵,都能應對得遊刃有餘。

可,唯獨麵對丈母娘,他是真的沒法做到應付自如。

沈亦馳鄭重其事的說,“阿姨,請您同意我和姿姿在一起吧?”

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他直接了當。

對麵的蘇夕瑾不假思索地拒絕,“抱歉,我不會答應。”

默一瞬,她說,“其中緣由,不用我說,想必你也知道。”

見她態度如此堅決,沈亦馳一閃而過的失望,一顆心涼了半截。

不過,他有心裏準備。

蘇夕瑾深吸一口氣,認真的說,“我不是針對你。你是個好孩子,你很好,很優秀,是個不錯的伴侶。”

“但是,你不適合姿姿,畢竟你們兩個之間隔著不能跨越的橫溝。”

沈亦馳不置可否,沒有說話。

蘇夕瑾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很相愛,可你們也清楚,兩家人都不會同意。沒有家人支持的婚姻,不會長久。與其長痛不如短痛,趕緊分開,對你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