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盛還沒反應過來,冒熱氣的湯汁,迎麵撲來。全球僅此一件的手工襯衫,被湯汁暈染成一朵朵暗色的花。卷翹的眼睫毛,掛著淡黃色的雞蛋花,顯得狼狽,可笑。

他腦子短暫死機半秒,許是太久沒人敢這樣對他,把他的尊嚴,臉麵踩在腳底。半秒後,他感覺到了疼痛,原本白皙如漢白玉的麵孔,猶如無數根鋼針,在見縫插針地戳。

程諾見他沒說話,以為他默認,更加生氣,掄起拳頭,瘋狂砸在他胸膛:“你說話啊,你怎麽不說話?心虛了嗎?”

疼痛如洪水般湧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他很生氣,為什麽他都沒問問他,到底了什麽,一來就給他定罪,就給他判死刑?

程諾的情緒越來越失控,砸在他胸膛的拳頭也越來越用力,他有點難以承受她的力氣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明明他已經被挑釁得火大,他手上力道卻還是舍不得用力半分。

他能理解她的顧慮,所以他盡量用理智克製脾氣,跟她解釋:“昨晚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

正要告訴她,她是她養父灌醉,發信息讓他來酒店房間的。他就被程諾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她眼裏是對他的嫌棄,誤會:“祈盛,你敢做不敢認嗎?你早就對我意圖不軌,這麽好的機會,你會錯過?在你眼裏,我就那麽傻嗎?我就那麽好騙嗎?”

“我做什麽了?我敢做不敢認?”祈盛手掌捂著臉頰,眼底的亮光,如夜空最璀璨的煙花,一點一點的熄滅。

她被小人灌酒,下藥,送到他手裏,他廢了對方一隻手。他恨程家父女恨得牙癢癢,卻因為她的眼淚,她夢裏一句‘沒有姐姐,她也不活了’,他屢次心軟拿錢,調動醫用資源救助。

還有好多,她不知道的,他不求她知道,領情,隻求她別曲解他的好意。

“你趁著我醉酒,別我爸的車。把我帶來酒店開房,我爸求你放過我,你還當他麵,給我喂催情藥。我什麽都知道了。祈盛,你就是個虛偽小人,偽君子。”程諾看不慣他那副受傷的模樣,他壞事做盡,卻還一臉無辜,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是非黑白了?

祈盛盯著她很久,隻問了句:“這是你養父告訴你的?”

“你是不是想說,你救了我啊?他才是害我的人?祈總,你是男人的話,就別亂潑髒水。有膽量做,沒膽量承認?”程諾挖苦道。

他被她氣得失了理智,他說了真相,她也不會相信的,還顯得他在挑撥離間,沒有擔當。他更怕說清楚了,她會徹底和他劃清界限。

如果能讓她留在他的世界裏,能讓她和他一直糾纏,恨他,他也願意。恨,討厭,總比淡漠,當陌生人好吧。

“是,是我別的你養父的車,是我把你帶來了酒店開房。更是我給你喂的藥,如你所想,如你所見,我們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全部都發生了。”祈盛紅了眼眶,親手坐實了她的欲加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