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流心下一驚,屋內是短暫的寂靜。曲流一下感受不到自己對柱子的觸碰,整個腿都僵了一陣兒,那種僵硬的感覺又隨即消失,得知虛驚一場,深呼吸一口,這才又放下心來繼續去摸尋。

又伸出手去摸了幾下,正巧就摸到了一件鬥笠。伸手去拿,冷不防就被突如其來的冰冷嚇到,驚叫一聲。然後又壯起膽子去摸,應該是武器一類的東西,曲流一下就想到了江南的聚靈劍。可是,摸起來不對,劍鞘明顯要寬厚許多,掂一下,又比一般的劍重,絕不是聚靈。

這兵器摸起來就不尋常,表麵光滑平坦,又有花紋雕飾的凹凸感,摸著摸著,還有柔潤觸感,是大大小小的寶石作了點綴。這絕不是一件普通的兵器,也不像是這普通小鎮能擁有的東西,除非它主人的身份就不一般。

可惜了,平白無故在這裏落了一身的灰。

曲流已經把鬥笠和兵器一起取下,鬥笠放在一邊,等著“江南”來拿的空子就拔開了手中兵器。

“錚——”

聲音清脆悅耳,它應該有著很耀眼的光亮吧!拔開它的時候,應該有如“洞天石扉,訇然中開”。那一瞬的豁然開朗,該是讓人兩眼放光。多麽震撼!

曲流想象著它的美,又忍不住朝它摸去。那身軀寬厚,從脊背側麵向下慢慢變薄,依舊是那種觸碰到心底的涼,該是多麽鋒利啊!

“刀。”

曲流終於確認了它的身份,腦中突然空白,愣在原地,不為所動。

“啊?”

呂善一看見斬月被曲流拔出,那明晃晃的樣子,躺在林又寒懷裏,就不由得擔心,立即衝上前去,腳步沉重,又變得輕盈,最終沒了聲息。呂善立在曲流麵前,又怕她知道些什麽,心跳加速,劇烈得緊,慌得不行。

躬下身來 ,呂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強按捺住內心的緊張不安,聲音輕緩:“把它給我,小心點,不要被它傷到。”

順著引導,曲流慢慢將手中的刀放開,聽到“江南”靠近時他胸中強烈的反應,曲流開口就問:“你是在害怕什麽嗎?”

這一問,呂善不由得舒心一點,將斬月回了鞘,放到一邊道:“我怕你被它傷到,還有啊,你看你這滿手的灰!”

意識到自己話說得不對,又急忙轉移話題,趕緊掏出手帕給曲流擦手,又是一頓“責備”:“你啊,我不是說了我來拿嗎?多危險啊!下次不能這樣了,要聽話。”

“好。”曲流語氣平淡,突然握住了呂善的手,“江南,你能把聚靈給我用用嗎?”

“啊?”呂善驚訝,聚靈,她要這個做什麽,難道她心中已有所懷疑?又看著曲流那雙空洞的眼,猶豫著又答應了她,“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能隨便拔出來玩兒,不然我不幹。”

曲流唇角微揚:“嗯!”

如此,呂善便又走到離曲流幾步遠的地方,“嗖”一下亮出了聚靈。聚靈當真是錚亮,一看就是經過了好好的保養,光暈、劍鞘、劍穗兒,都帶了毓秀精巧,還有充沛的靈氣護住劍身,正如它主人的名字——江南一樣。都沒話說。

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曲流抱著聚靈笑得燦爛,呂善也很開心,轉身就把斬月拿出了屋內。一出來,就碰上渾身濕了個透、變成落湯雞的徐安。

“你回來了。”徐安這副狼狽模樣看得呂善想笑。

“嗯。”徐安眼看斬月落滿灰塵,自家公子也一臉煙灰,心裏就好不是滋味。又看到他手上拿著的鬥笠,帶著些感動,更說不出話。

好一半天,才說:“魚我已經放到廚房了,一起做?”

呂善笑著,興奮地把斬月交到徐安手上,大踏步朝廚房走去,還不忘轉身對徐安囑咐:“先換衣服!”

雨仍舊下著,下的好大,一切事物在雨裏都成了虛影。走近了看,粗陋竹屋的茅草屋頂上,一縷縷炊煙嫋嫋婷婷,半入風雨裏。灶裏的火燒的旺,劈啪劈啪響,灶上忙來忙去、總是不知所措的人也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