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足飯飽,刺殺寧安公主、最後累及駱萱的事也暫時有了定論。隻是,折子是寫完了,何去到底是受誰的指使還沒有眉目,也隻能以白玉為突破口了。還好的是,這件事總算是對雲冬、星夏雙方都有了一個交代,更增強了駱猗對揪出幕後黑手的信心。
駱猗此刻正望著窗外,已是大下午了,當真是雲淡風輕,好不愜意啊!
“想什麽呢?”林又寒小聲詢問,生怕打攪了駱猗好不容易才放鬆下來的好興致。
駱猗笑笑,懶懶倚靠在窗戶上,隻手揉揉林又寒的腦袋,滿是憐愛:“當然是在想可愛的林又寒小妹妹啦!”
林又寒輕拍掉駱猗的手,背過身去,嘴巴一撅:“去,多大人了,沒正形!”
“那還不是隻在你麵前嘛!”駱猗轉身,自然而然地從身後抱住林又寒,頭埋在她肩上,“我也很想早日揪出凶手,替兄報仇,然後娶媳婦兒啊!”
“嗬——”林又寒笑出聲,“那你好好努力,我先走了。”
“不,再靠一會兒。”
“我真的要走了。”
“不嘛!我就靠一會兒。”
駱猗的聲音,跟隻可可愛愛的小綿羊似的,此刻給人的感覺也像,暖暖的,軟軟的,綿綿的,林又寒哪還能拒絕?隻得乖乖聽話了。不過就是靠的時間長了,肩膀有些酸疼了。
“駱猗,駱猗?”林又寒細聲喊著,沒見動靜,一轉頭才發現駱猗已經靠在自己肩上睡著了。沒辦法,隻好把他扶到書房裏臨時安置的榻上。
原來他這麽累啊!站著都能睡著了。林又寒不再打擾,輕手輕腳地走出了駱猗的書房。回寒猗園的路上,恰巧就碰見了趙昂,風風火火的。
“好巧啊,你去幹嘛呢?”林又寒一見趙昂這樣就忍不住問他。
趙昂解釋: “奉公子的命令將白玉和碧玉移交給星夏的華庸華將軍,走到一半發現令牌沒帶,回來拿令牌。”怕林又寒不知道碧玉是誰,又補充說明,“哦,碧玉就是冒充青玉的那個。”
“哦——不過,你這……記性不太好啊!”林又寒調侃,聽到青玉又一本正經,“我能去看看嗎?”
“可以啊!押解隊伍要經過王府大門,我進來拿令牌,他們還在外麵等著呢。”
“好啊好啊,一起去。”
“嗯。”趙昂表麵答應,可看著林又寒好事的表情,就不明白了,這有什麽熱鬧可看的?
還沒踏出桓王府大門呢,林又寒遠遠就看見了身戴鐐銬的白玉,這鋃鐺的模樣與她平時甚是不符,好歹也是幹淨整潔的吧。可是現在……還有那碧玉,當日見她也是有些清高傲氣的,現在竟被折磨得不人不鬼……再看看自己,依舊是那副模樣,林又寒突然也害怕起來,她們的今日,也許就是自己的明日。
“林姑娘這是害怕了?”白玉一眼看穿了林又寒的心思。
林又寒倒很是詫異:“你知道我?”
“青玉講的,她說你叫林又寒,還是你親口告訴她的,她又親口告訴了我。”白玉笑笑,全然沒有階下囚的不堪,反而是一份淡然。
林又寒懂白玉的這份平靜,與其說是淡然,還不如說是心安。浮沉的日子過久了,無論結局是好是壞,都是一份安定,因為知道自己將要去哪兒。
見林又寒並不說話,白玉繼續道:“我知道你來是想問有關青玉的事,可是她也沒多說什麽。何去抓住她後就通過密道把她送去了小屋,我也是趁何去不在時才能和她說上話。”
林又寒抬頭:“我想知道,她為什麽要告訴我你們的事,也因如此,丟掉了性命。原本,這些都可以避免的。”
“她說,因為你尊她敬她惦念著她。你會堅持給她送野花,雖然是有意接近,但並不敷衍。你還在別人想欺負她時站到她麵前,說她是你妹妹,雖然結局很狼狽。你還怕她髒了衣裙,細心地替她在石頭上墊了張帕子……所以她說,你是溫暖的姐姐。”
我是溫暖的姐姐。林又寒在心裏重複,又想起青玉一筆一劃在自己手心寫上“姐妹”二字的情形,不由得攥緊掌心,已經哭得不行。
“你呀,不必介懷。在黑暗裏生活久了,總是渴望些光明的,哪怕是一絲絲,就算飛蛾撲火,也要撲棱著去嚐試。”
“那……你們呢?”林又寒哽咽著,問白玉,又看了眼碧玉,她並不說話。
“我們?不知道。”白玉很真誠,“如果有光,我也願做那撲火的飛蛾。”
最後的一眼是白玉淡定轉身離開時的笑,那才是雲淡風輕。本想再多看幾眼,奈何趙昂怕讓林又寒哭太久逃不了自家公子的一頓打,於是趕緊催促著啟程。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城裏的燈,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