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當空,天藍得像是從染缸裏剛剛染出來的藍布,還有點水光的靈。雲也白,不過和染出來的厚重的白色布匹不同,它是輕飄飄的,閑逸的,在天上逛來遊去,用凡間的物品還不足以形容。
也因如此,林又寒透過窗戶看著遊雲出神,突然想起了初見雲深的那天,天也是這麽藍,都是風和日麗、晴空萬裏的樣子。自己也是這麽望著天,然後雲深就出現在了自己眼前,厚著臉皮,讓自己請吃飯。
一樣是與他的離別,之前經曆了許多次,怎麽這次就惋惜起來了?
早就看完了雲深的信,林又寒頗有感觸,這也算得上是兩個人相愛相殺了,關鍵吧,捅向對方的這刀還是無形的。如果,今日分別的人換成自己和駱猗會怎樣?駱猗會不會不走,或者幹脆連一點機會都給?自己呢,若是泥淺,會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離去嗎?
設想了多種可能,種種結果,最終都被林又寒一笑置之。林又寒不是泥淺,而駱猗也不是雲深。就算分別,也不會是以這種方式。可不管怎樣,看了雲深的信,林又寒就想要把某個人緊緊抓住,不想重蹈覆轍,並且越想,這種感覺就越是強烈。
午膳時間到了,由於還有一些善後的事務要處理,星夏那邊也忙著要,趙昂就把駱猗的飯菜給他送到了書房,減省了吃個飯兩頭跑的功夫。
好巧不巧,趙昂剛到書房外麵,林又寒就不知道從哪裏蹦了出來將其截下,趙昂也隻好乖乖地將手中的食盒放到一旁。而林又寒呢,“搶”了趙昂手裏的飯菜,正準備自己給駱猗端進去。
趙昂琢磨著,這是提前埋伏好了的啊!看樣子,是之前的場麵太過嚇人,她親自出馬去安慰自家公子受驚過度的幼小心靈去了。這麽覺著,趙昂也就知趣地退下了,可還是忍不住倒回來想要扒一下門縫,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林又寒從自己袖子裏掏出一副碗筷放進食盒,不得不佩服起她蹭飯的境界。正偷笑著,又硬生生給林又寒的眼神成功“勸退”。
一踏進駱猗書房大門,林又寒就主動示好:“殿下,吃飯啦!”
駱猗一聽聲,起身走到擺好飯菜的桌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身上不起雞皮疙瘩那還是輕的,一陣又一陣的疑雲壓上心頭。這很不符合她的作風啊!
“你怎麽這麽快就好了?不生我氣了?”駱猗看著主動坐到飯桌前、又一個勁兒往自己碗裏塞東西的林又寒,頗為詫異。
“怎麽了?”林又寒一箸一箸地夾,給駱猗添了滿滿一碗菜,自己也咽下一大口飯菜,緊盯著他,一臉認真,“難道非要我哭天搶地、心氣鬱結,最後打得你傷重不治不成?”
“不不不!”駱猗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知道了,多大點事兒啊!怒傷肝,憂傷肺,我還是知道的。再說,這好歹不是幾個時辰過去了嗎?犯不著虧待自己的肚子。”林又寒又夾了一大塊餅子,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嗯!”看到駱猗若無其事的樣子,林又寒安心下來,“果然,還是吃的好說話!”說著又咬了一大口。
駱猗忍不住“哼哧”一聲笑出聲來,看了一眼林又寒,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也安心用飯了。他就知道,她叫自己一聲“殿下”,準有不平常的事發生。可是今天這個,算是賠罪嗎?
“你是覺得叫我一聲‘殿下’,給我夾一碗菜我就會原諒你了?”駱猗挑眉,看著林又寒。
“共進午膳有利於增進情感嘛!那今天的事起因不在我吧?我隻是覺得後來我對你的態度不那麽友好,我有那麽點點……愧疚,所以想彌補……一下下。”
“對對對,你的彌補,就是往我腰上係一個小墜子,還是我房裏帳子上的那種,挺用心的哈!”
“不瞞你說,我也這麽覺得。”
林又寒說著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笑,駱猗也跟著笑,像是倆傻子。
“改天我送你一場煙火可好?”林又寒認認真真。
“好。吃這個!”聲音就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