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仍舊靜靜吹著,撩動人的衣袍、長發,還有心思。各色的衣袍像是一隻隻蹁躚的蝶,優雅地在空中舞動;長發也像是一條條絲絛,柔柔地在空中飄搖;各自的心思悠悠****,最終也未曾匯集。

幾個人就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沒有先說話。確切地來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特別是林又寒和來人之間,青玉輕易地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關係。

透過那半張銀色麵具,依舊可見眼底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該是他掩藏的挺好。

再見林又寒,葉言心裏自是十分歡喜,可他表現得很平靜,可再平靜的綠水,也會因風皺麵。他現在就極力掩藏,因為不確定林又寒是否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

“葉將軍,好久不見。”林又寒看了眼葉言右手上緊纏的布帶,收了碎魂,抱拳。他既然還不願意以真實身份出現,那林又寒也沒有必要拆穿。

看著碎魂被收去,葉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中的溫涼還在,一反手,將溫涼就此隱去。

“好久不見。哎……”

葉言這一說完,剛想伸出手去拉住林又寒問問她是否安然無恙,有沒有受傷,會不會感覺不舒服……心裏準備了好多好多話想去關心她,慰藉她,已經迫不及待,冷不防就被一盆冷水潑下。

“若將軍無事,在下先行告退,我妹妹受了傷,我要帶她去看大夫,就不打擾將軍了。”

林又寒告辭,小心翼翼地扶著青玉就從葉言麵前走掉。葉言立在原地看著她們逐漸走遠,頭也不回。直到她們走出自己的視線,這才離去。

直到看不見了,林又寒才回頭。這一回頭,就被青玉逮了個正著。

“人家都走遠了,想看也看不到了。”青玉調侃。

林又寒並不作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咳……咳……”青玉突然咳嗽起來,之前也未見咳嗽,這一咳,就是好一陣子,林又寒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那陣陣空響。那劇烈程度,恐怕肺都快要咳出來了。

“我背你。”

“哎,不用。”青玉婉言拒絕。

“不許強!”

“好吧。”

林又寒蹲下身來將青玉背在身上,原地努力了好久,依舊不見動靜。

“嗯——”林又寒一聲一聲悶哼,依舊背不起來,看得青玉直發笑。林又寒不服,隻手托著青玉,隻手緊攥住地上的一大把草往上使力,又一聲悶哼,眼睛圓瞪,牙關緊咬,臉鼓得像個圓溜溜的球。終於,成功背著青玉起身,那一下,緊繃的身體突然放鬆,就像圓球泄了氣。

“我有這麽重嗎?”青玉看著林又寒的樣子,突然懷疑自己。

“不是不是。”林又寒忙解釋,“我吧,就是我們師兄妹五個裏最沒用的那個。我太難了,樣樣墊底,每次都這樣,你說我慘不慘?”

青玉調皮反問:“不會吧?這麽差勁?”

林又寒憨笑起來:“那個……當然了,也是有一些東西靠前的,嘿嘿!”

一聽這笑,就知道林又寒有多驕傲。

“看來你們的關係很好。”

“還不錯吧,但是我覺得我的師父們特別好,他倆就是一對活寶,聽他們講學,可開心了!”

“是嗎?”青玉突然羨慕起來。

“是啊。那你們的關係如何?”

“我們?”

“對呀,你這麽漂亮,一定很受歡迎!”一說到這裏,林又寒又止不住話匣子,“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了!以前有好多女孩子,他們都說她怎樣怎樣漂亮,可我就是不覺得。寧安公主你知道吧?她一舞驚動了整座昀華城,我也悄悄咪咪的看到過她,可在我眼裏,也就那樣,不及你。”

寧安公主?青玉欲言又止,“你知道我們是幹什麽的吧?寧安公主的事……是我們做的……我知道你和大理寺有關係,每次你到葵園,外麵盯梢的人就會增加很多。這說明,你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可能吧。我知道。可是我覺得,人都是灰白的,哪有什麽絕對的好壞?你也有你的不得已,可惜了,駱萱……不過,我喜歡你的坦誠。”

青玉在林又寒背上暗暗微笑:“你想知道什麽?我告訴你。”

“啊?”林又寒有些詫異,“那我就不客氣了。”

“……”

風輕輕地吹,人也慢慢地走,慢慢地聊。春風拂過,山上的野花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