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不燥,陽光正好。兩人坐在石上,身在城郊,看風拂過綠草,掠過樹梢,別有一番寧靜。

誰也沒有先說話,任風撫摸臉頰,雙腿前後晃悠,晃悠……就忘記了身處何時,也忘記了身處何地。心如止水的平靜,一眼望不到邊的曠野田園,整座城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田戶農家,深宅大院;稀疏零落,鱗次櫛比,一一盡顯在眼前。

“要是在崇明,這個時候都插秧了。”遠處的麥田,鬱鬱青青,該是顆粒飽滿的樣子了。這裏的原野開闊,不似崇明那般,農民都把田墾在山腰上,一級一級往上,月牙兒似的層層嵌套……

林又寒的眼裏就出現了那樣的景象。

“南北風光,自是不同的,各有各的特色。山不同,水不同,養的人也不同。”青玉偏頭看林又寒,特別想知道,她這般偽裝,是不是也是大理寺的鷹爪。

“嗯嗯。”林又寒沒有在意,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又是一陣的沉默,一個一心融入周遭,一個心亂如麻。毫無疑問,青玉就是心亂的那一個。

這段時間,青玉雖然沒有識破林又寒女扮男裝的騙局,但是這些時間以來,她送的花,寫的字,無不打開了青玉的心扉。字裏行間情感的流露,不像是隨意編造,更不像是敷衍了事。在沒有知曉她真實身份以前,說沒有動心是假的。

還有就是剛才,在青玉想坐下之前,林又寒悉心地給她墊上了絲帕,生怕自己的裙衫沾上塵埃。再有這之前,林又寒明明可以不和點心鋪前的那個登徒子起衝突,卻為了維護青玉做了。那人欲行不軌時,又把青玉護在身後……

青玉心裏矛盾,想到了這些,又忍不住想到那些:拋開她女子的身份不談,她卻極有可能是大理寺派來抓捕自己的,那她接近自己,從一開始目的就不簡單。

留還是不留?青玉突然為難。

風很溫柔,林又寒閉眼,愜意享受。風吹山林,風過樹巔,這樣的景象太過熟悉,就算閉著眼心也看得見。

風也把氣息送到鼻邊,青草香,夾雜著脂粉味兒,越來越濃,越來越……林又寒突然睜開眼,神色凝重,掃視了周圍,並無其他。又湊近青玉一聞,立馬拉住青玉就往香氣撲來的反方向跑。

“怎麽了?”青玉對林又寒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不明所以,邊跑邊問。

林又寒一邊拉著青玉跑,一邊給她解釋:“我聞到了一股脂粉味兒,確定不是你身上的,我之前好像也聞到過,但是放眼望去卻沒人,我怕是剛才那夥人追了上來。”

“你鼻子怎麽這麽靈?”青玉反問道,“你這麽跑,能跑得遠嗎?”

“沒辦法,誰叫我們跑的是下坡,我現在兩腿打顫……唉唉唉唉……想停也停不下來了!”

“慢點兒!”

青玉大叫著,已經和林又寒一起不受控製地往坡下衝了下去,身後也突然蹦出了兩個黑衣人在追,比起林又寒和青玉的不知所措,黑衣人們顯得輕鬆自如。

“小心!”林又寒一把按下青玉的頭,一支弩箭就“嗖嗖”穿過青玉頭頂,來不及感激,青玉就又不得不被林又寒帶著往下衝了。

“咻咻——”

又一支弩箭破空而來,身後更是接連不斷,青玉果斷撲到林又寒身上,抱緊她兩個人一起朝山坡下滾去,那箭依舊朝著她倆射去,還好都是有驚無險。

“啪!”青玉一掌拍在凸棱著的石上,要是再晚一步,兩人頭部直衝衝地撞上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又寒偏過頭瞟了一眼,這樣的距離,近在咫尺。又抬頭看了看自己上方的青玉,這一路下來磕磕碰碰,不是擦傷就是劃傷,甚至是她的臉!林又寒伸出手剛想撫摸青玉臉上的血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青玉一下拽進旁邊草叢。

剛拉著林又寒躲到一旁,青玉還沒反應得過來,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就朝著她狠狠刺去,林又寒驚慌失措,想都沒想,一下就撲到了青玉身上。

“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