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靖柔被這不小的響動驚動,一回頭,一把鋒銳的匕首化成一道寒光直接從眼前閃過,幸好後退得及時,不然就手起刀落,被對方給索了命了!

“大膽!”那兩名侍女即刻上前與來者搏鬥起來,沒成想,一時居然不相上下。

來人的武功是有多高,竟連兩個從小接受嚴格訓練的侍女都可以成功拿下?看起來不過也隻是一嬌弱的女子而已。可她用針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其中一名侍女已經不注意中了一針,強忍著針上毒藥帶來的麻痹陣痛,仍忘我地拖延著。

“公主快走!”

冷香一麵護著自家公主,一麵向園外的華庸大喊。

“華將軍,護駕!”

轉眼一看,才發現園門早已大鎖,門外的侍衛一時還進不來。園內一時慌亂不堪,除了正兒八經打架的三位,拳腳相接的摩擦聲外,最大最吵的就是冷香了。

“公……公主,別怕,我保護你!”說完又忍不住哆嗦,“華將軍快來啊,公主太危險了,將軍!”

駱萱也不說話,站在一旁,早就處處提防,把靖柔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身後——把她擋在牆角裏,用自己的身體給她做掩護,雖然腿還在發抖,嘴唇也在顫抖。

“世子學過功夫嗎?”靖柔問道,語氣裏盡是鎮靜,麵上也平靜。

“沒……沒有。”駱萱小聲回答。

靖柔也沒再問什麽,隻是從心裏感佩。也就是在這一刻,冷香才發現自己緊緊護在身後的,不是公主,而是一根大紅的柱子,也就一下崩潰。

“公主……我怕!”

靖柔隔空喊道:“別怕,好好待在那裏,不要亂動。”

這時,華庸也終於趕了過來,看著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兒居然對一扇小小的門無可奈何很是氣憤,一腳踹上去才發現,這門內有玄機。

“閃開!”

不知何時,華庸早就把自己的長劍扔給一名侍衛好好保管,奪過他手中的大刀,於八步開外一聲大喝,喝退擁堵在門前的侍衛們,睚眥欲裂,大刀緊握。

“啊——”隨著一聲長喝,華庸箭步衝到門前,騰空而起,手中大刀橫劈,用盡全身力氣。

“嘭!”這下那門一下破開。

華庸大吼:“保護公主!”說完立即帶一部分人衝進園內包圍刺客,另一部分緊緊圍在靖柔身邊。

“哼,雕蟲小技,讓我來!”

大刀一橫,一眨眼的功夫,華庸就赫然出現在刺客眼前。左躲右閃,靈巧地避開刺客扔出的毒針近到她身。

近身搏鬥不易使用大刀,不是自己的武器用著也不太方便。華庸心一橫,刀一扔,狂暴重拳就狠狠砸向刺客心髒。刺客來不及躲避,一口鮮血狠狠噴出,灑了一地。

“說,誰派你來的?”華庸又一腳將她踢飛到牆上,“咚”的一聲悶響,肋骨斷裂的聲音也清晰可聞。

這下真是被打了個半死,那刺客掙紮著想站起來,可隻要稍微一動,渾身就如萬蟻噬骨,隻有咬緊牙關,將顫抖的手握成拳,神情依舊倔強: “無可奉告!”

華庸這下就來氣了:“不說?我有的是辦法!”

華庸一喊,兩名威猛的侍衛就把她從牆角拖了出來,血肉在礫石上反複摩擦,生生拖出一條淋淋血路。

“啪!”的一聲,刺客又被狠狠丟在地上,她早已傷殘頹敗,狼狽不堪。可就算這樣,也不會讓人減少對她的半分恨意。此時另一名侍女正摟著被她用毒針暗算的、此時滿身鮮血的侍女,恨意滔滔,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也就是這樣,首先吸引了駱萱的注意。

華庸手一指: “查她,看她嘴裏有沒有藏毒,時刻保持戒備,防著她咬舌自盡!”

“是。”

環視一圈之後,靖柔從駱萱背後走出,款步走到刺客麵前。駱萱和冷香也緊跟其後,並且都震驚於靖柔的淡定從容。

“我勸你和盤托出,你以為,華將軍會憐香惜玉嗎?”靖柔開口,語氣很是平靜。

“無可奉告!”得到的回答依舊是這四個字。

華庸有些忍耐不住,不耐煩地喊到:“來人!”

侍衛領會到他的意思,又將刺客架起準備拖走。才剛走了沒幾步,刺客突然大口大口吐出鮮血,就像是一口正在噴湧的深井,斷斷續續,根本無法阻止。吐著吐著,就呼吸急促,沒了命。

“怎麽回事?”眾人麵色一凝。

駱萱早就來到了那名侍女身邊,注意力也尚在她懷抱中的侍女身上,也是滿身鮮血淋漓,浸透了層層衣衫。

探了懷中那侍女的鼻息之後,自語呢喃:“她……去了。”駱萱神色複雜,突然有些哽咽。

也是此時,眾人才意識到一位忠心護主又微不足道的侍女的逝去,現場立馬沉寂了三秒,抱著她的那名侍女再也忍不住落淚。

華庸便更是氣憤,親自檢查刺客屍身,確認她無外傷過後,又有些氣急敗壞。這怎麽可能?既沒有服藥,又沒有咬舌,更沒有明顯外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眼光突然就落在了她的手上,鬼使神差地就想要去翻看。居然!居然在她的掌心有一個鮮紅的點!掰開她蜷縮著的手指,除卻手上的血漬,就掌心的那一點紅最為顯眼。

一看這,華庸眼前立刻就閃現了她在牆角握緊拳頭的畫麵。

“嗯!”華庸一聲悶哼,一跺腳:“還是晚了一步!”

麵對這個結果,在場的人大多靜默,駱萱轉身無奈地望著天。難道無辜的人就這麽死了,還不能找出幕後黑手將他繩之以法?

這麽想著,神情難免恍惚悲愴,不經意間一瞟房頂掩角處,一抹黑影早已隱藏好窺伺著這邊一切。再一眼確認,駱萱立即奮不顧身擋在了靖柔身後。

一支弩箭破空而來,瞄準了要害之處,直直射向靖柔。

“小心!”這一聲大吼,瞬間吸引眾人注意力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聲息。

“啊!”靖柔迅速轉身一把接住了即將倒地的駱萱。弩箭直接射穿了駱萱心髒,捂著怎麽也止不住的汩汩流動的血液,靖柔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任由身邊人影躥動。明明此時人聲已經再次沸騰,就是聽不見任何響動。

“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靖柔哭問,止不住的抽泣。

“咳咳咳……”駱萱費力地將自己的手搭到靖柔手上,咳嗽也是斷斷續續,隻要一咳嘴裏就冒出鮮血,說話也是上氣不接下氣,“隻願……一……一人心……”

然後,就再沒了生息。他要說什麽?還沒說完呢,就沒了……

“你要說什麽你說啊,你別不告訴我,我還沒聽到呢。”靖柔緊緊抱著他,也沒再說話,隻是眼淚靜靜流淌著。

她又抱緊了些,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努力想要使語氣平靜,隻是抽噎:“我以為我不會為別人流淚了,都是你害的……為什麽要替我?”

“公主……”冷香早已忍不住,抱著靖柔又哭了起來。

時間仿佛靜止了,空氣也停止了流動。駱萱的體溫慢慢散去,漸漸隻留下了冰涼。

“公主,公主。”時間過去了一大段,冷香才叫起靖柔。

“我要把他抱回去,我要親自請罪。”說著,靖柔已經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可是腿腳已經僵住,不僅沒有抱起駱萱,自己還摔了一跤。

“嗚……我對不起他……”

靖柔再次抽噎起來。此時,華庸也帶人回了來。

“公主。屬下失職,沒能抓住行刺之人,請公主降罪。”華庸跪在了靖柔麵前,請她降罪。

“將軍,我們把世子送回去吧,靜王怎麽怪罪都好,我願意承擔。”靖柔強用著平靜的語氣,強抹幹了眼淚,手上駱萱的鮮血也順勢擦到了她臉上。

“這……屬下遵命。”

“還有,不管對方是誰,地位多高,就算是星夏太後,我也要她拿命來償!”

“是。”

看著靖柔臉上的決絕,華庸站了起來,命人將現場封鎖了,親自陪著她將駱萱的屍身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