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陽光明媚,春光正好,花兒也開了,草也綠了,樹也開始萌芽了……
看著無限的風光,聽著唧啾唧啾的鳥叫,駱猗就納了悶了:為什麽有的瘋了似的一天到晚往外跑,有的又死活不出門,待在家裏雷打不動呢?無疑,林又寒屬於後者,駱猗好說歹說勸她和自己一起出去踏青遊玩,死活不去。
可是這樣又差點便宜了別人,比如王塵,這兩天一直纏著駱猗想和他一起出去走走,要不是駱猗早就掌握了應付她的竅門,恐怕這兩天腿都得跑斷。不是駱猗不想出去,實在是隻想和林又寒一個人去。
駱猗越想越委屈,趕緊跑去園中找林又寒。正好,她在院子裏優哉遊哉地乘涼。
駱猗做人有個原則,那就是先禮後兵。所以,駱猗大跨步到林又寒麵前,林又寒躺在搖椅上眯眼看了,一見來者氣勢洶洶,一下子就坐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一臉的懵,隨後又換成了戒備。
果不其然,駱猗一走到林又寒麵前就一把奪過她手裏原本慢慢悠悠搖著的扇子。然後,就在林又寒已經暗暗握緊了拳頭,準備一拳砸上去給他個記性的時候,駱猗一下子半跪在地上,殷勤周到地給她扇起了扇子。
駱猗這一頓操作,確實讓林又寒摸不著頭腦了,幹脆又舒舒服服地躺下,好好享受享受了。
“又寒,我們出去玩好不好?那個,雲深的醉客居又新出了幾樣茶點,還有那些花啊草啊的,也長得很是漂亮,我們一起去看吧。”
看著駱猗這副討好的樣,林又寒說沒有心動是假的,然後回了兩字:“不去。”
“為什麽?”
“花啊草啊的,這裏又不是沒有,點心什麽的,雖然很不錯,但是,我懶啊,不想去。”
“你確定?那我自己去了,說不定又遇上小塵那丫頭,我全給她買,不給你帶!”
“你敢!”林又寒一下子坐了起來,可不能任由其發展。
“你看我敢不敢!”駱猗洋洋得意,快要上鉤了。
“喔——”林又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激將法……”特意將那尾音延長,早就看穿一切。反倒是駱猗,有點慌了,不好騙了?
“那……去不去?”駱猗試探著問。
“去,當然去了。”
駱猗長呼一口氣,還以為她不會答應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是誰說的,好有道理!
翠湖亭上,駱猗閑適地倚在紅柱上,也不知道是對這湖光春色還是林又寒,反正就笑眯眯的,開心到飛起。
“駱猗啊,我給你說個事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駱猗突然奇怪起來,這表情,這語氣,竟帶著些些勸慰!這一下瞬間又讓駱猗心裏的好奇程度蹭蹭蹭往上漲。
“怎麽了?”
林又寒有些難開口,還是說了出來:“前天晚上我追著一貓去到地牢的時候,發現呂善已經不在那裏了,徐安也不在。我私下問了,侍衛說不是你放的他們。然後我讓侍衛們先不告訴你,所以……我今天才告訴你,你不會生氣吧?”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今天答應和自己出來,這是有贖罪的趨勢啊!要不要趁機占占便宜?可是……
“無妨,我早就知道他們逃了,你那麽做也不過是想放他們一馬,我不生氣。”
“真的?”
“真的。”
“嘿嘿嘿——”林又寒笑著,給駱猗一個大大的熊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駱猗還沒來得及回抱,林又寒就立即退開,去看亭子對麵湖畔上的飛鳥了。
“你說,他們為什麽要選這個時候逃?”駱猗有疑。
林又寒頭也不回,背對著他,雖然是自己的猜測,說得倒是明白:“從前兩次與他的交手來看,呂善這個人是很聰明的。他不選在你北征的時候出逃,不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當著你的麵逃走,也就是想狠狠地挫挫你的銳氣。”
“這樣啊?”
“大概是吧,我猜的。可別忘了當初我們在琰州時,那麽多人,要不是你,可就全沒了。”
“也是。”駱猗也十分愜意地看著遠山,“你猜我對他們的出逃有沒有生氣?”
“沒有。”
“嗯?”駱猗笑起來,“你怎麽這麽厲害!”
“哎哎哎,先別說你了。”林又寒突然向後伸出手,招呼著駱猗前來,又是頭也不回。不過,這回確實是有點點的興奮。
林又寒趴在欄杆上轉身問駱猗: “你看,那是誰?”
駱猗來到林又寒這邊一看,這不是駱萱嗎?他來這裏幹什麽?好像還在給誰見禮。
“你快看那又是誰?”林又寒開心大問,然後又搖著駱猗的手,足以看出她內心的激動,“寧安公主,是星夏來的寧安公主!”
駱猗定睛一看:“還真是。”
“你猜你哥會不會讓那個人和寧安公主和親?感覺他們好般配哦!那男子,真的挺不錯。”
“咳——”駱猗輕咳,“那是我堂兄。”
“喔——”林又寒回答,然後又迅速轉過身去,“這不重要。”
這下駱猗是真的受到一萬點傷害了!不過某人不在意,現下看後續怎麽發展最重要。
現在距離宴會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了,宮裏還沒有確定誰和寧安公主和親的意思。不過,看那天駱蓁的表情,心下怕是已有屬意之人,而那人,極有可能是駱萱。所以說,林又寒的猜測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這邊的人趴在欄杆上看得不亦樂乎,那邊的人也毫無察覺,所以說,這個翠湖亭的位置還是很不錯的。
“公主今日怎有興致來此?”駱萱開口問道,在這裏遇到她,實屬偶然。
靖柔換回了跳舞那日的一些清傲,道:“在館驛裏待的悶了,就想出來走走,沒別的意思。”
“原來如此。”
駱萱說完這句話,就陪著靖柔在翠湖邊走了一段,也沒有什麽話說,時間長了,難免有些尷尬,空氣都凝滯了,隻能聽到遠處的鳥聲,耳畔的風聲,還有腳步的細碎聲,甚至是自己的呼吸聲。
又走了一段後,駱萱實在忍不住想去打破這沉寂的氣氛。
“公主。”
靖柔轉頭輕應:“嗯。”
還沒再說什麽,靖柔卻突然叫了一聲“哎呀”。原來是她的手帕,一不小心就被風吹走,在天際盤繞了一圈。最後,完完整整地掉進了湖裏,還好這不是河流,不然就順水漂走了。
一看這情況,駱萱急忙摘帽脫冠,脫了鞋準備跳下湖去,一看見旁邊飄揚的衣袂,立馬意識過來,又迅速穿上。
“一條手帕而已,不用……”
靖柔話還沒說完,駱萱已經“撲通”一下跳進湖裏,不管不顧地向著那條手帕遊去。
從林又寒這個角度,雖然聽不見他們說了些什麽,但他們的動作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一個伸出手想挽留,一個脫鞋摘帽奮不顧身。這就是話本裏男女主人公之間那份純粹的感情啊!
駱萱眼看著自己離手帕越來越近,手一伸就成功夠到,還身在湖裏就笑得那麽開心。
“公主。”駱萱將手帕擰幹呈到靖柔麵前,靖柔錯愕著接過,直言謝謝。雖然隻有兩個字,但在她心中,還是十分感動,隻是沒有表現在臉上而已。
看著駱萱渾身濕漉漉的樣子,靖柔十分抱歉,是自己失手,才讓手帕落入水中。可是,眼前這個頂多見過兩次的人,卻不顧自身安危跳下湖去就為了將一條無關緊要的手帕撿起……這樣的事,無論在誰那裏,都應該好好答謝,都應該被認真對待。
“世子受累,靖柔給您賠罪。”靖柔深深屈膝行禮,神色莊重,眉眼之間全是感激,足以見她感情的真摯。
“公主不必如此。”駱萱情急之下伸出手想要扶起靖柔,又覺男女有別,迅速收回。
“世子不必介懷,你全身都濕了,不如早些歸家,換洗一下,以免感染風寒。”
“公主說的是。”
一見這兩人離開,林又寒看得也覺得沒什麽意思了,一把拉過駱猗就說:“我們也走吧。”
“好。”駱猗欣然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