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日以來的奔波,葉言冒名頂替這件事總算是落下了帷幕,不過律法嚴明,葉氏兄弟兩個還是受到了懲戒。

葉連和葉滿已經被釋放,不過就是皇帝下了旨意,楊文奉旨辦事,除宅邸外,沒收了將軍府一半的家產,貶葉連為澧川指揮僉事,罰俸兩年。至於葉言,因他一無功名,二無官職,又由著葉老將軍的緣故,得了道不得詔命永不得入京都的旨意。

不過有的人還是覺得罰的輕了,這不,正在被皇帝請去喝茶的路上。駱猗難得心情大好,回崇明的路上順便帶著林又寒在街上閑逛散心,眨眼間就與鎮國公府的馬車錯身而過。

至於阿泗,楊文將李欽的私印還給了他,他就帶著這枚印章,遵著何去的囑咐,以何朔的身份出發前往星夏,找胡倫去了。

“你看,我們這些人過不了多久就又能在崇明見麵了。你說,景春皇帝把葉連發配到澧川,是不是太巧了?等他處理完老將軍的身後事,大家都能在崇明歡聚,多好!”

駱猗小嘴吧啦吧啦個不停,聽得林又寒心煩:“師兄情況不明,歡聚個鬼!要去你去!”

“誒?”駱猗被林又寒的無名火弄得不明所以,“明明好好說著話怎麽就急了?”

林又寒已經快步走出老遠,不禁忍住淚水,趁人不注意偷偷抹了把眼淚,不過也很快變好。

駱猗從後麵趕上來看著嘴角發笑的林又寒,更是不明所以,這人也轉變得太快了吧!

回憶起從客棧出發去抓阿泗的那天,林又寒準備再去催促一番,就隻看到店小二抱著一堆雜物要去扔,慌亂之中就掉下來一團紙。好巧不巧,又被林又寒撿到。眼見著是從駱猗房間出來,也就不免好奇他寫了些什麽,這一看,駱猗就是想瞞也瞞不住了。

兩人各有心事,誰都不開口,林又寒更是覺得生活無趣。也是奇怪 ,本來平靜的心海又掀起了波濤,原本已經被葉言湮滅的念頭又死灰複燃,活著無望。可是又不敢,竹園和李文兩位師父對她極好,要是她也走了,她們會傷心的。

可是雲冬那邊又催得急,大有要來抓到人後霸王硬上弓的態勢,那風那雨,林又寒早晚是承受不住的,駱猗也承受不住,可又不願開口言明。久而久之,內心早已抑鬱成結,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隻能緊緊把握每一分每一秒,在兩人趕路休息的時候緊緊依偎在他身邊,死死抱住他的手不放。

駱猗也感受到了林又寒的不對勁,但是問她她也不回,不過他早已打定主意不回雲冬,所以也沒往這方麵想,隻默默陪著她。

林又寒表麵鎮定,與平常無異,但是內心深處已然鬱結,甚至想到了自己死後,不想躺在冰冷的地下腐爛,一定要留下書信把自己燒成灰,灑進溪流裏,由清澈的溪水帶她穿梭密林,問候朝陽,最後流進深不見底的大海,和那裏不知名的生物作伴……

可是想著想著,又不得不麵臨一個問題:師父們會按照她的想法去做嗎?他們會不會把骨灰留存,埋入地下,逢年過節前去看望?這些都是問題。又因著連日的鬱悶,兩人也是一路無話,隻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像在向對方表明自己還活著,隻是活著。

駱猗也一樣,決定是做了,可也不免不去想後果。兄長會被朝臣責難,太後會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星夏那邊也會催促逼仄……說來好笑,明明是打了勝仗,最後自己過得卻像是逃跑避禍的一樣。

他甚至想到了另一種可能,自己以死明誌,可是那樣星夏會不會又重新發動戰爭?生靈會不會再次塗炭?與星夏相接的失地才收複沒多久,從這更是可以看出兩國的實力差距……

唉——這些事像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當真是忠義不能兩全嗎?不,去他的,還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一切再說吧!

果然,人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還是很容易快樂的。不信你看,這麽想通了以後,駱猗就帶著林又寒一路吃吃喝喝,一路玩到了澧川,再多的煩惱都拋諸腦後。牽著駱猗手的那一刻,林又寒打心底覺得,生活還是很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