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日子就這麽過去了大半月,葉言在竹園院子裏也住了大半月,這些日子以來,竹園每日為葉言把脈煎藥,細細照看著,生怕又出些差錯。好在,林又寒這次辦事還算穩妥,她給的藥無疑是給了葉言傷勢好轉的巨大支持。再加上竹園的細心調理,葉言病情的好轉肉眼可見。

“當當當當!”林又寒搬出銅鏡,開心地捧到了葉言麵前,明晃晃的,也不怕他難以接受。

“你看,你氣色大好,跟之前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呐!師兄,堅持住啊,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複原貌了,光是想想就很開心呢!”林又寒坐在葉言身邊,雙手捧著臉,偏著腦袋看他,言語動作之間都是難以掩飾的欣喜。

葉言一手端著鏡子,一手輕輕慢慢地撫摸著,動情地將自己額頭、眼角、臉頰縱橫交

錯的溝壑一一摸遍,內心的激動之情久久不能減弱半分。他緊緊盯著鏡中的自己說不出一句話,驀然之間,心裏除了激動還多了些莫名的情愫,感激、歉疚、懊惱、輕視,這些情緒在心中,和著久久不能平息的激動交織在一起,更是久久不能釋懷。

又寒一人,晝夜操心,兩頭奔忙,勞神傷體;眾師兄弟花費了這許多人力物力財力,奔波勞苦,隻為自己一人;師父如此年紀,不僅不能享受天倫之樂,還得為了自己日夜勞心······可是自己呢?在當初眾人苦口婆心相勸的時候,不僅未能聽進半分,反而變本加厲,任性胡為,作踐自己不說,更是傷了眾人的心。如今,情況有所好轉,心裏第一時間竟是暗自竊喜······

葉言眼角的淚止不住的滾落,流在他仍舊蒼老的臉上,就像是一股清水湧進溝渠,便再也無法控製自己,鏡子都沒有放穩,骨碌滾到地上,而他早已沒了蹤影。

林又寒急忙撿起鏡子,慌裏慌張地就追了出去。總算,還在這院子裏。

“撲通!”

“師父!”背對著葉言煎藥的竹園扇著爐火還沒反應過來,擼起袖子切著菜的李文也還愣著,葉言就情難自抑,聲淚俱下地說了一大堆。

“師父,小言對不起你們,有愧於二位師父的教導。遇事不僅忘了你們教的一切,堅守不住本心,還自暴自棄,自我放逐,害得二位師父為我操勞,眾師兄弟為我擔心。徒兒知錯,徒兒一定謹記二位師父教導,重修劍心,絕無下次!”

“好了好了!”竹園趕緊將葉言扶起來,笑道,“你這嘰裏呱啦突然說一大堆,我竟也不知該怎麽答你。小言呐,平安就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就是,你們隻要好好的就行了!別的我倆也無所求。”李文放下手中切肉的刀,欣慰地看著葉言,對付他就該這麽個招兒,置之死地而後生。

林又寒也附和著一個勁兒地點頭。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站到了李文身邊,看到葉言這般反應也就放心,繼而盯著李文砧板上正在切的肉嘻嘻地笑。李文也就知曉,這丫頭,饞了!她素不食葷腥,唯愛這崇明山上自家醃製的臘肉。所以說啊,崇明的孩子,當然隻有崇明的長輩了解得透徹了!

“師父,我給您燒火,您繼續哈!”林又寒說著就蹦到了灶台前,“呼啦呼啦”地拉起風箱,一個勁兒地往灶膛裏添柴,幹得不亦樂乎。

眼見著周圍“異樣”的目光,又抬起頭來,狐疑地望著圍觀她一舉一動的三人,疑惑道:“看我幹嘛?你們該煎藥煎藥,該切菜切菜啊!”

又低頭添柴,還不忘吩咐:“對了師兄,那蒜苗還沒扒呢,趕緊的,炒肉可香了!可別耽誤我吃飯啊,不然,斷了你的藥,讓你當個老頭子!”

“放心,耽誤不了你的!”葉言說完,兀自走到牆角,拿起幾棵蒜苗就開始扒。

竹園和李文相視一笑,他倆早已習慣,也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炊煙嫋嫋,藥草悠悠,飯香撲鼻,整個廚房裏就剩下一家人忙裏忙外、其樂融融的做飯場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