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何去輕輕敲著李欽的房門,聲音不敢太小,怕他聽不到;又不敢太大,怕他聽了心煩。

李欽披了外衣,起身吩咐:“進來。”

燭火搖曳,在風中忽明忽滅,屋子也一明一暗來回替換,清冷之中,又為屋內添了幾分蕭索,尤其是配上何去的一臉無奈苦相,兩兩相襯,更顯氣氛的冷落。

何去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李欽難免不會看出端倪,心裏已經做好了壞的打算,麵上倒是顯得平靜:“說吧。”

“我出去這兩天,一直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連人影也沒看到,多方打探,才知道他們已經以偷盜的罪名入了牢獄。”何去低下頭,一副沒辦好差事交不了差的慚愧樣。

“偷盜?”李欽冷哼一聲,“既然如此,自不必去管,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底細,殺人滅口反倒壞事。你也是,找人也不知道找些靠譜點的,索性前麵還有些作用,起碼告知了江南二人的確切消息。現在他們也沒什麽用了,這棋子,就棄了吧!”

“是。”

何去落寞地看著李欽背對著自己躺下,轉身離去時又被叫住。

“等等,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件關於葉連的事,趕緊吩咐人去景春查。雲冬那邊,我已經吩咐胡倫了。記住,要找我們自己人。”

何去帶著不甘,恭敬回答:“是。”

“下去吧,別再讓我失望!”李欽輕輕閉上眼,聽著窗外窸窣的風聲。良久,才聽到木門“吱嘎”一聲關上的聲音。

正是午時,日頭當空,雖說是初夏,這時候暑氣也正濃,人也容易倦乏,不好做些別的事。這不,徐安就尋來幾節竹子,用刀削成細細的竹絲,安安靜靜地坐在屋簷下,估摸著用它編個裝魚的竹簍。

不遠處傳來一男一女的聲音,大致聽著有些埋怨,什麽“找了一個多月還沒找到”、“你師父”、“我師父”的,徐安聽了,也就笑著搖頭,隻當做小兒女之間的嬉戲打鬧了。

驀然一抬頭,隻覺得什麽東西晃眼睛,忙擋住雙眼小心扒開指縫去看,原是那女子腰間掛了個什麽亮閃閃的東西,在太陽底下反了光。本想收回目光,一放手的瞬間,那兩人的衣著打扮就全暴露開來。

不看不打緊,這一看,徐安立即將手中的竹絲一把撒開,趕忙衝進屋內報信。青衣,佩劍,玉墜,這不就是崇明弟子的打扮嗎?

呂善還在自己屋裏陪曲流說話,徐安著急忙慌地一下衝進來,一看他臉色就知道不對勁。戛然而止的談話,屋內突然的寂靜,也讓曲流一下察覺。

“怎麽了?”曲流疑惑。

呂善神態自若:“沒什麽,是徐大哥,他找我有事。”

徐安湊到呂善耳邊低語,呂善神情改變,雙手負立,眉頭緊鎖。轉過身去對著曲流長袖一揮,曲流就順勢倒在了**。

收好斬月,呂善將曲流打橫抱起,和徐安一起準備躲到柴房。屋門打開正準備走的時候,又看到那兩人正往這邊走來,又趕緊關了門,躲在屋內。

“有人嗎?我們路過的,想討一碗水喝。”楊曉站在屋子外麵對著裏麵大聲詢問。過了一會兒仍舊沒有回應,本以為屋裏沒人,複又看到簷下新削好的竹絲,帶著新月就試探性地走了過去。

“有人嗎?”新月眨巴大眼睛,輕輕推開房門仔細瞧著房子裏的舉動,空無一人。

“師兄,沒人。”新月說完正預備踏進去,暗中默默注視著她一舉一動的呂善暗暗握緊拳頭,曲流也靠在他身上,更讓他害怕。

“欸——”

楊曉一把拉住正欲進入的新月,一臉嚴肅說道:“主人恐是怕生,躲起來不願被我們看到。”

在楊曉的示意下,新月看見了床簾底下露出的紫色裙角,當即明白,連忙鞠躬道歉。

“姑娘對不起,我們不是有意的,我們隻是走了很久,天氣又熱,才想在你這兒討碗水喝,請您見諒!”

聽到這兒,呂善咽咽口水,眉眼微動,勉強緩解了些緊張。

新月抬頭,隻見床簾後伸出一隻細長白皙的手,指著隔壁。

“謝謝姑娘!”

新月笑著跑開了,呂善這才收回手,心有餘悸。還好,差點,就又要失去你了。呂善低眉淺笑,看著自己懷中熟睡的曲流,再不想和她分開,哪怕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