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逐漸大了,日頭也毒了起來,就算是陰涼通風的地方,無論什麽東西放上一個多月都是會壞的。
駱猗掀開一位死者身上蓋著的白布,按理說一個多月了,又暴露在外,在這個季節應該快成白骨了才對,可是除了腐臭,屍身外部仍舊保存得完好,看來之前應該是有過什麽有效的保護手段。
細細看去,屍體上的劍痕不一般,劍口窄小,傷口又不見皮肉翻卷,足可見劍刃之銳利精巧。還有,這些修仙門派啊,生怕仇家找不上門來一樣,還特意留下些印記。這些傷口,細、長、深,傷口末尾又都有一貫的弧形,真的是!雖是個人習慣,駱猗還是嘲弄,也是隱患。
還有其他的一些,傷口不一樣,力度也不同,應是兩人所為。這些人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左手臂上都有一個李子的刺青,圓滾滾的果子,看起來和他們的身份甚不相符。也不知道他們的主人有著怎樣的怪癖!
李子?一股熟悉感在腦中浮現,駱猗閉眼,在腦中仔細搜索。這不是驗屍時在何來手臂上看到的那種嗎?白玉她們幾個未免暴露所以沒有,可是何來身上是有的啊!
李……李?這一下總算是有了答案,可他們又為何出現在此呢?
外麵一股熱浪襲來,駱猗從思緒中抽身,又迷惑了:“這窗戶大開又是怎麽回事?”
“窗戶?”聞香也奇怪,“平時不用吩咐,也沒什麽人進入的,怪不得這麽臭!”說著就預備去關窗戶了。
駱猗看著聞香走過去,突然就從窗戶裏跳進來一隻貓兒,還是隻狸花,看到屋裏的陌生人,一落地就停在原地不動,眼睛瞪得像銅鈴,看起來滿是詫異。一見駱猗走近,瞧也不瞧,拔腿就跑,身姿矯健,又一軲轆撞開聞香剛關好的窗,自顧灑脫去了。
“嗬——”駱猗笑出聲來,“原來是這麽個調皮搗蛋的家夥,跟我家那位也差不多,本想逮回去養著,自己倒先跑了!”
“額——”聞香有些琢磨不了,難道不應該先辦正事嗎?怎麽就看上一隻貓了?
駱猗笑笑,這就對了,該是這貓兒衝開了窗戶,不然怎麽可能看到這些?這可是老對手了!駱猗忍不住那個笑啊,立即吩咐道:“聞大人,傳我命令,剛剛那隻狸花貓破案有功,必須賞以最肥美的魚肉!”
“啊?”聞香和趙昂同時愣在原地,一隻貓而已,怎麽就“破案有功”了?
駱猗示意,三人隨即關上窗戶出了停屍房。還是外麵的空氣清新!
坐在廊下,駱猗向聞香大致說明了原委,末了還不忘反問一句:“你說這貓是不是破案有功?”
“是是是。”趙昂不住點頭。
聞香倒是沒什麽感覺,一隻貓,誤打誤撞而已。不過能破了案子就是好的。況且,她居然和當今的桓王殿下有了共同的“敵人”,這是她始料未及的。心裏又閃過一絲惶恐,還好這桓王寬容,也還好自己沒給他上鐐銬……
“想什麽呢?”駱猗像是看穿了一切,故意問道。
“沒什麽。”聞香趕緊抱拳行禮,懇請道,“就是還有一事請殿下指點。卑職曾帶人進入過一片山林,可惜那裏迷霧重重,卑職一行人繞了兩天才繞出去。可是竟又回到了原點,此後一直嚐試破解,就是不得其法。”
“迷霧?原來我們竟是碰到了一樣的難題。”駱猗也大歎無奈,“本來我們出來就是想找個熟悉地形的獵戶繞開那團迷霧的……”
結果人沒找到,反倒被自己當成幕後指使給抓了。駱猗後麵的話聞香沒聽,自己想著想著覺得愧疚難當,隻得在駱猗麵前低下頭,期望取得他的原諒:“卑職請罪,明日在醉客居設下酒食,還請殿下見諒!”
“和你?女……”駱猗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聞香一抬眼時眼中的真摯,勉強答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