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快,她就調查出東西了?”

趙安輕撫下巴,心中嘀咕:“看來陳豐年也不怎麽小心啊!”

見趙安走過來,陳疏瑤立刻壓低了聲音。

“趙院頭,今早我去庫房,收拾賬目時,的確發現了些端倪。”

趙安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我們陳家的地契,本來應該是放在宗祠後麵,一個單獨的小房間裏的。”

“今早我去查賬目時,竟然看到那個裝著地契的小盒子。”

陳疏瑤臉色難看,輕輕一抿嘴唇。

“盒子上的封條已經被揭開。”

“我打開一看,裏麵陳家的地契,已經全部不翼而飛!”

趙安眉頭一皺。

“地契?他要這個東西做什麽?”

陳疏瑤搖了搖頭。

“昨晚我著貼身的丫鬟去問了問。”

“說陳豐年這段時間,身邊多了個會遼語的夥計。”

“還有人看見,他頭頂的帽子裏是兩個大辮子。”

“聽說那人雖然是咱們中原人的模樣,身上確有一股難聞的怪味。”

“各種習慣,也都和遼人很是類似。”

其實說到這裏,陳疏瑤心中,就已經按死了陳豐年與遼人勾結。

說話時,眼中都帶著幾分怒氣。

畢竟,不許與遼人有勾結,這可是寫在族譜裏的東西。

想當年老祖宗殺遼人立功,手下無數兄弟都死在殘忍的遼人手中,對其恨之入骨。

後來又遭遼人報複,死了無數族人。

如此往事、祖訓皆曆曆在目,她實在不敢想陳豐年居然敢公然違背祖訓!

“中原人模樣,精通遼人語言。”

“這遼人軍隊裏麵,不知道有沒有中原將領。”

趙安思忖著。

“這個,有!”

陳疏瑤眼前一亮。

“幾十年前大戰,我大燕就丟了好幾座城池。”

“當時有不少大燕將領被俘,沒多久便轉投了遼人。”

“其子孫後代,必定還有人在遼國活躍。”

“如此說來,倒是合理。”

趙安點點頭。

陳疏瑤麵色急了幾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地契已經丟了,要想辦法找回來嗎?”

“這恐怕,也無處去尋啊!”

沒了地契,陳家就跟沒了根了一樣。

到時候泗水城一破,陳家就必須要舉家搬遷。

不然,遲早得要出事!

“此事,可還有其他人知道?”

趙安搖搖頭,緊接著問。

“這個……目前隻有你我知道。”

“我爺爺那邊。”

陳疏瑤一頓,顯然她並不準備去說。

目前,她信得過的也就隻有趙安一人而已。

趙安安心點頭。

“繼續查,另外重點盯著陳豐年身邊那夥計。”

“最好能掌握他的行蹤,跟蹤一番。”

“我若不在的時候,你就去找王鐵軍。”

“他信得過。”

陳疏瑤立刻點頭,剛轉身要走,又一扭頭。

眼裏有些躊躇。

“趙院頭,你說咱們陳家……”

“還能躲得過這一遭嗎?”

趙安一笑,輕輕一拍陳疏瑤的肩膀。

“無須擔心,況且你不是已經查出了眉頭。”

“隻需要找齊證據,找準時機。”

“自可力挽狂瀾!”

陳疏瑤微微一怔,見趙安眼神堅定,一顆搖擺不定的心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好!”

“我會繼續努力的!”

陳疏瑤重重一點頭,眼神堅毅。

“對了,你自己也要小心著些。”

“若是出了問題,直接來找我。”

陳疏瑤這步棋,對趙安來說還是挺重要的。

陳豐年自然可以多加提防自己,可陳疏瑤對陳家之了解,不比他差。

又是一個不起眼的女人家,更是難防。

“好……好!”

陳疏瑤眼中閃過幾分異色,剛要再張口說點什麽。

演武場外麵,陳家大院的中庭步道上,便響起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演武場上眾人齊刷刷抬頭,朝著那邊看去。

步道上,一隻二十幾人的小隊正整齊劃一地走來。

所有人皆是一身青衣,披甲執銳,軍容整肅。

雖然隻是皮甲配鐵刀,但製式統一,說明對方已成規模。

而為首之人騎著一匹棗紅色的大馬,一手抓著馬韁,一手反扣著一隻鐵麵盔架在腰間。

那模樣,好是氣派!

“這是大燕的官軍?”

趙安小聲嘀咕。

王鐵軍走了過來,瞅了幾眼。

“大燕的官軍多是紅衣,這外甲與官軍的倒是有幾分相似。”

“聽說這附近有一隻青軍,乃是附近豪族出錢辦出來的義軍。”

“眼前這幾人,怕就是那青軍的人了。”

“義軍?”

“義軍的人,來咱們陳家作什麽?”

陳疏瑤狐疑發問。

幾人說話間,那隻小部隊已經走進了內院。

“你可知這義軍的規模,為首之人姓名?”

趙安抱著手,淡然發問。

“據說規模已經多達兩三千人,為首之人叫公孫嚴。”

陳疏瑤臉色頓時一變。

“原來是公孫家。”

趙安扭過頭。

“你知道?”

陳疏瑤輕輕點頭,語氣中明顯有著幾分不甘。

“這公孫家與我們陳家屬於同朝封將。”

“封地在距離泗水縣城不遠的清河縣,這麽多年下來,發展得比我們陳家要好。”

“如今,已經是當地有名的豪族。”

“我們兩家先祖本就不合,封地又近,幾十年以來矛盾自是不少。”

“我們陳家,也沒少受欺負。”

“如今對方如此大搖大擺地過來……”

陳疏瑤臉色是越說越難看。

“說不定,人家上門是有正事兒的呢。”

趙安一笑,隨後一揮手。

“走,咱們過去湊湊熱鬧。”

趙安自然不是單純湊熱鬧去的。

如今泗水城危在旦夕,若有一隻義軍存在,雖然人數是少了點。

那也多了一道屏障,能叫趙安放心一些。

這一去,自然是要探探對方虛實。

陳疏瑤雖然心中有氣,稍一猶豫,但還是跟上了趙安的腳步。

來到大堂之上。

那領頭之人已經下馬,負手在內庭轉悠,一雙虎眼不斷在四周掃動。

趙安過來時,萬千山自然也跟在後麵。

那人唯有在看到萬千山時,目光稍有停留片刻。

掃過其餘人,皆是不屑而過。

內堂書房方向,幾個族老依次出來,陳豐年跟在最後麵。

大叔公大步上堂,見來人不由得眉頭一皺。

“這位是?”

那人不慌回答,反是打量了大叔公幾眼。

這才不緊不慢地回答。

“您就是如今陳家的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