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震**。

碎石從頭頂墜落。

何衝全身赤紅,肌肉撐破了藏青色長袍。

那顆萬靈枯血丹正在燃燒他的生命,換取短暫的爆發。

“死!”

何衝雙拳砸向地麵。

氣浪翻滾。

地麵裂開一道口子,直逼李辰安腳下。

李辰安側身。

氣浪擦著衣角掠過,撞在身後的石柱上。

石柱崩塌。

何衝沒有停。

他借著反震之力,整個人撞了過來。

金丹中期的靈壓充滿了整個空間。

李辰安沒退。

他抬起右手。

食指點出。

指尖凝聚著一點黑光。

歸墟一指。

這點黑光不亮,很暗。

它出現的瞬間,周圍狂暴的靈氣安靜了。

何衝感覺到了危險。

那是本能的恐懼。

他猛地收住衝勢,從懷裏掏出一麵銅鏡。

玄龜護心鏡。

玄階中品防禦法寶。

銅鏡變大,擋在身前。

黑光撞在銅鏡上。

沒有聲音。

沒有火花。

銅鏡中間多了一個洞。

黑色的洞。

洞口邊緣快速向四周擴散。

銅鏡變成了鐵鏽,變成了飛灰。

黑光穿過銅鏡,點在何衝的護體靈光上。

噗。

靈光消融。

何衝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倒退。

胸口多了一個黑點。

血肉消失了。

傷口沒有血流出來,隻有灰敗的死氣在蔓延。

“這是什麽妖法!”

何衝吼道。

藥效帶來的狂熱退去了一半。

恐懼占了上風。

這小子不是人。

煉氣期不可能有這種手段。

那是專門克製靈氣的力量。

跑。

必須跑。

告訴宗門,這裏有個怪物。

何衝轉身。

他不管那十二個“電池”了,也不管那塊死晶了。

命最重要。

他衝向石門。

隻要衝出去,引發上麵的禁製,這小子就死定了。

李辰安看著何衝的背影。

“想走?”

李辰安腳下一動。

九龍遊雲步。

身影拉長,模糊。

何衝的手即將觸碰到石門的開關。

一道黑影擋在了他和石門之間。

李辰安。

他手裏的劍垂在身側,呼吸平穩。

“你走不掉。”

何衝急刹車。

鞋底在石板上磨出火星。

“滾開!”

何衝雙眼充血。

前路被堵。

他反手一招。

角落裏那杆斷了旗杆的毒雲幡飛了起來。

雖然破了,但還能炸。

“爆!”

何衝掐訣。

殘破的毒雲幡鼓脹起來。

裏麵的毒氣和煞氣失控。

李辰安抬手。

手裏的九龍歸墟劍脫手而出。

劍光分化。

一把劍變成了九道影子。

封鎖了上下左右。

噗。

劍氣切斷了何衝掐訣的手指。

兩根手指掉在地上。

毒雲幡失去了控製,癟了下去。

何衝捂著手,五官扭曲。

“是你逼我的!”

何衝麵目猙獰。

既然跑不掉,那就一起死。

他體內的金丹瘋狂旋轉。

原本赤紅的皮膚開始發紫。

血管變成了黑色。

他在逆轉經脈。

自爆金丹。

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在密室裏醞釀。

“陪葬吧!”

何衝張開雙臂。

撲向李辰安。

金丹修士自爆,方圓百丈都會化為烏有。

這間密室保不住。

上麵的藥鋪也保不住。

李辰安沒有躲。

躲不開。

他雙手快速結印。

丹田內。

那個黑色的奇點震動了一下。

歸墟·吞。

李辰安身前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隻有臉盆大小。

漩渦逆向旋轉。

何衝身上的光芒亮到了極致。

轟。

能量爆發。

恐怖的衝擊波撞向李辰安。

撞向那個黑色的漩渦。

沒有爆炸聲。

漩渦像一張大嘴。

把那些狂暴的靈力,燃燒的血氣,全部吞了進去。

何衝感覺自己在變輕。

體內的力量在流失。

不是釋放出去,是被抽走了。

那個漩渦是個無底洞。

無論他釋放多少能量,都填不滿。

三息。

僅僅三息。

何衝身上的光芒滅了。

金丹黯淡無光,布滿了裂紋。

他癱軟在地上。

像一攤爛泥。

萬靈枯血丹的副作用爆發了。

經脈寸斷。

丹田枯竭。

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李辰安收起手印。

黑色漩渦消失。

他臉色有些白。

吞噬金丹自爆的能量,對現在的身體負荷很大。

但他撐住了。

李辰安走到何衝麵前。

撿起地上的九龍歸墟劍。

劍身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剛才吞噬的能量,有一部分被劍吸收了。

李辰安手腕一抖。

劍尖挑起何衝的下巴。

歸墟之火在劍尖跳動。

青色的火苗,映在何衝驚恐的瞳孔裏。

“別……別殺我……”

何衝聲音顫抖。

剛才的囂張,瘋狂,全沒了。

隻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是金丹修士。

他在雲梯城呼風喚雨。

他不想死。

李辰安看著他。

眼神平靜。

“那要看你的價值。”

李辰安手裏的劍往前遞了一寸。

刺破了何衝的皮膚。

血流了出來。

“青雲宗在黑水穀到底在找什麽?”

“那塊古玉,是誰給你的?”

“還有。”

“那位‘聖使’,在哪?”

何衝哆嗦了一下。

聽到“聖使”兩個字,他的恐懼更深了。

比麵對死亡還要恐懼。

“不……不能說……”

“說了會死……魂飛魄散……”

李辰安笑了。

笑得很冷。

“不說?”

“我現在就讓你魂飛魄散。”

劍尖上的青火暴漲。

順著傷口鑽進了何衝的肉裏。

不是燒灼。

是湮滅。

何衝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被一點點撕碎。

那種痛,無法形容。

“啊——”

何衝慘叫。

“我說!我說!”

“停下!快停下!”

李辰安收回了一點火焰。

“說。”

何衝大口喘氣。

鼻涕眼淚混在一起。

“是……是為了那個封印……”

“黑水穀下麵……有個上古封印……”

“聖使……聖使要打開它……”

“古玉……古玉是鑰匙碎片……”

李辰安眯起眼睛。

上古封印。

鑰匙碎片。

這和他之前的猜測對上了。

“聖使在哪?”

李辰安追問。

何衝搖頭。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聖使行蹤不定……隻有他找我們……沒人能找到他……”

“不過……”

何衝咽了口唾沫。

“今晚……今晚有一批‘貨’要送去城主府……”

“那是給聖使的貢品……”

“負責接頭的人……可能知道……”

城主府。

貢品。

李辰安記下了。

看來這潭水,比想象的還要深。

連雲梯城的城主府都卷進來了。

“那十二個人是怎麽回事?”

李辰安指了指血池。

何衝縮了縮脖子。

“是……是陣法的養料……”

“用來提純死晶……”

“隻有最純淨的死氣……才能喂養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

李辰安劍尖下壓。

“什麽東西?”

何衝臉色煞白。

“牆……牆後麵……”

“我隻是負責喂養……從來沒見過……”

“每次都是把死晶放進那個凹槽……它就會吃掉……”

李辰安轉頭看向密室深處的那麵牆。

牆壁光滑。

沒有任何縫隙。

但在歸墟之眼的視野裏。

那麵牆後麵。

有一團巨大的陰影。

正在蠕動。

那是活的。

李辰安收回視線。

手裏多了一顆丹藥。

黑色的。

散發著臭味。

“吃了。”

李辰安把丹藥塞進何衝嘴裏。

一拍他的胸口。

咕嚕。

何衝吞了下去。

“這是什麽?”

何衝摳著喉嚨。

“噬心丹。”

李辰安隨口編了個名字。

其實是一團壓縮的歸墟死氣。

隻要他心念一動。

這團死氣就會炸開。

把何衝的五髒六腑炸成粉末。

“想活命,就聽話。”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一條狗。”

何衝癱在地上。

麵如死灰。

金丹碎了。

命被人捏在手裏。

他完了。

“主人……”

何衝低下了頭。

李辰安沒理他。

轉身走到那麵牆前。

他要看看。

這牆後麵。

到底養了個什麽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