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李易來到縣衙大堂,親自監督各房招人的筆試,看著大堂整整齊齊端坐於案前的二三十名秀才和一些沒有功名的讀書人,李易突然想道自己參加公務員考試的場景,心裏不禁自嘲了一番。

李易看這些讀書人的穿著打扮,身家估計也是寒磣,不過李易知道文人是不能輕易招惹的,是好是壞都是那支筆。

李易對這些讀書人勉勵了一番,並稱凡來參加應選的人員無論是否被選上,都會給銀十兩,倒是讓這些讀書人大大感動了一把。

考試完後,李易發現幾個文筆不錯的書生,不過這幾人大概也是書呆子類型的,對生活感悟較少,李易毫不猶豫刷掉了。

經過一番仔細斟酌,李易當晚便擬定了十二個人選。

這十二人隻有四人有秀才功名,幾人中李易最是看中一個叫範達的讀書人。

範達此人沒有功名,但一手文章和好字卻是其他幾人不及的,加上他毫不客氣對宣威的形勢、經濟、民生等各方麵提出批評,應當如何改進,讓李易暗自高興了一把。

“這才是人才啊”。李易暗中感歎道。

李易當晚便在縣衙內召見了範達,這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長得雖然不是俊朗,但也有幾分文人之氣。

李易道:“範達,本縣不是讓你們都隻論述各**務嗎?你倒好,明明報的是吏房,評的卻是宣威目前之局,你就不怕惹得本縣不高興定你個大罪?”

範達道:“若是大人隻是遴選各房胥吏,估計也不會弄出這般動靜吧?”

李易笑道:“你何以知之?”

範達意味深長地說道:“我有一好友,他曾對我說過,若是大人隻局限於眼前之局,我必定落選,他對大人一點興趣也無,若是大人能夠對我另眼相看,說明大人有大誌,大人可親去朝陽山見他。”

李易心中大驚,這次可是撿到寶了,這範達的朋友必定是驚世之才,否則斷不會說出如此話語,也不會故作姿態讓他親自上門。

李易神色一整,道:“那你此篇文章是他教你的?”

範達道:“非也,此文乃我生活曆練的一些感悟,我本是農家弟子,後來得我好友教授,方始習文斷字,我那好友隻是給我建議而已,讓我不必拘於小節,應將心中所思所悟表達出來,能識者乃慧眼人,方可佐之而成自身。”

李易笑道:“哈哈,好一個慧眼人,大概你也是因為如此而未能考取功名吧?”

範達躬身道:“大人所言正是,有好幾次差點惹得主考官治我一個大不敬之罪。”

李易倒是知道,不管是在他所熟知的那個世界的古代還是這個時代,這些真正有大才的文人一般都狂放不羈,不為世俗所容。

李易道:“真是一群廢物,如此經世之才不用,真是可歎。”

範達躬身道:“範達隻是專注於此等糧米小事,而真正的大才,應是我那好友。”

李易倒是急於知道他那好友的事情,道:“能說說你們的事情嗎?”

範達道:“大人既然想知,範達自是知無不言。我與我那好友相識於微末……”

範達娓娓道來,李易倒是知道了個大概,原來這範達本是一貧農之子,幼時在山上砍材,見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被毒蛇咬傷,性命岌岌可危,範達當時也未多想,想起父親常說的方法,二話不說便抱著那孩子被毒蛇咬傷處吸吐毒血。

那孩子得救後,對範達感恩不已,征得範達父母同意後,將範達帶在身邊,教他識文斷字,他父母見兒子有此機緣,自是滿口應了。

那孩子的父親是一個落第秀才,好在祖上留有餘資,一家倒也不愁吃穿用度。

那孩子雖然年幼,卻是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其父心中高興,認為兒子定能光宗耀祖,自是用心教他。

豈料這小子叛逆,隨著年齡的增長,常常說些驚世駭俗的言論,倒是讓他父親擔心不已,生怕兒子到了官場落得罷官下獄的境地,遂熄了讓他考取功名的心思。

範達跟著他,自也學了他一些思想,不過他對於什麽經世之論興趣倒是不大,許是出生農家,倒是對農耕稼種之事比較關心,對功名也比較熱衷。

李易聽罷,想到了劉備三顧茅廬之事,心中不禁更加期盼起來,對於範達,他也準備讓其接任縣丞之職,此等人才,放在縣丞的位置上正好。

至於範達所說的那人,若真是驚世之才,李易打算帶在身邊,時時有個三國時代的諸葛孔明在身邊幫自己,天大的事情也能迎刃而解了。

當下李易道:“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就去朝陽峰拜見你那好友。”

範達驚道:“大人真的要去?”

他不得不驚啊,對於好友的說法,他雖然不屑一顧,但也不好意思說出來,那不是給人添堵嗎?

他那好友既不是達官貴人,也不是什麽名人雅士,隻不過是一介沒有功名的書生罷了,他可不認為有哪個當官的會親自跑去拜見他,這時代本身就講究身份尊卑,當官的你想見一麵都難,還要人家親自去拜見於你,想想也不可能,可沒想到這縣太爺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而且還是明早就去。

李易心裏可不這麽想,他來自於現代社會,對於人才的作用他可是知道的,而且什麽尊卑觀念在他心中也沒什麽,人家劉皇叔還能三顧茅廬而不墜,自己又不是什麽大人物,前輩子還吃了上頓沒下頓,穿越過來也不過一個小乞兒的身份,有什麽拜不得的了。

李易這般想著,道:“自然要去了。”頓了一下,李易又問道:“隻是不知你那好友姓甚名甚?”

範達躬身道:“大人見諒,我那好友說了,大人若是有心,前往朝陽山自知,大人若是無意,山野之名不提也罷。”

李易笑了笑,知道這些文人都有些臭脾氣,也不以為意,當夜將範達留在內宅,尋了間房屋給他住了,心中對範達所提好友更加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