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想不到短短的幾天過後,便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動,這幾乎就是一場地震,所有之前的架構全被摧毀了。難怪他回來公司的時候看不見人,那麽冷冷落落的,他還以為是放了假,大家都在休息。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王董會被怎麽處理?A問道。

王董打死了人,他手上有了人命,這已經觸犯到了刑法,刑事處罰是肯定免不了了,銀行貸款還不上,他個人的資產已經歸零,成為負數,作為公司董事長,他的處境就是公司的處境,如果找不到人接手,公司就將麵臨破產,被查封,一切都將就此結束。

有這麽嚴重?A一臉疑慮。

是的,所以,我才急著找你,來商量這件事,我們現在已到了最後關頭,要麽散夥,要麽想辦法拯救公司。白瑾瑜道。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人,隻有你。你現在已經升為經理,掌管著公司經營的主要活動,雖然不是董事長,但也基本上是公司的實際管理人。而且,事實上,如果王晟一旦被判刑,他的董事長的職務也便終止了。

白瑾瑜看著A,陷入了一種等待。

可我們怎麽拯救公司呢?A道,且不說那被打死的工頭如何處理,這五千萬的虧空,我們又如何一下子去填補?A望了望窗外,一時也感到迷茫。

有沒有去找過那情婦,追問她兄弟的去向,索要那五千萬借款。A看著白瑾瑜問道。

王董被抓之前就去找過了,不但王董找了,公安局目前也已立案追蹤,但到目前為止,那位情婦的兄弟還沒有任何消息。那位情婦因為這件事涉及的金額巨大,也陷入了極大的抑鬱,整天沉默不語,不出門,已經有點精神崩潰。而她也並不是這件事的直接行動人,她僅僅是替她兄弟說了話,並沒有經手錢款,所以,在法律上她並沒有直接責任。白瑾瑜道。

那你目前怎麽看?A看著白瑾瑜問道。白瑾瑜麵前的那杯白開水還冒著熱氣,在她麵前形成一道薄霧,這讓A看白瑾瑜的時候就有了一種朦朧感,白瑾瑜的臉像一片被洇濕了的花朵。

從積極的角度想,我們目前最緊要的是救公司,救公司也是在間接地救董事長。目前我們還是有可為的空間的,隻要能找到一個牽頭人。白瑾瑜說道,同時她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著A。

A盯著白瑾瑜的臉,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公司目前急需一筆資金,一是還掉銀行貸款,二是支付工人的工資,如果能順利地解決好這兩個問題,那公司還可以繼續運轉下去,按照當前公司的運行情況,一段時期後,就能逐步恢複正常,未來也依然很有前景。而董事長打死工頭的事情,因為是誤傷,不是故意傷人,雖然免不了刑事責任,但處罰也不至於太重,相信法庭會給出一個合理的結論。

公司目前的經濟狀況如何?A問道。

到昨天為止,公司帳上的現金隻剩幾十萬,但這也因銀行貸款和董事長的事情被暫時凍結了,所以基本上不能考慮。我們能想辦法的,主要是前期的房款以及一些往來賬還可以回籠一部分資金,如果房產銷售得力,最高可以回籠兩千萬到三千萬。另外我們還有一部分固定資產可以抵押,找其他渠道融資。頓了頓,白瑾瑜繼續說道,在過去的這些年裏,王董也為我花了一些錢,購置了一些金銀類物品和房產,如果變賣這些,加上我手頭的積蓄,我可以拿出一兩百萬來,暫時支付一下工人的工資。白瑾瑜說著,眼角閃出一些淚光。

A看著白瑾瑜,也感到心頭一酸,淚水幾乎要湧流出來。他用力忍了忍,控製住自己,說道,白姐,那些首飾就不要變賣了,畢竟那是王董的一些心意,留下做個紀念。公司的事,我們共同來想辦法。那位情婦那裏,你找個時間再去一趟,看看還有沒有一些新的信息,公司房產銷售方麵,我來組織人員,重新設計方案,爭取盡可能大的回籠一部分資金,把工人工資支付了,緩解一下公司和工人之間的矛盾,也為董事長爭取一些法律上的支持。至於銀行那裏,白姐,還得我們一起去走走,你人熟,都是老客戶老關係,爭取和銀行方麵協調好,或許我們還能獲得資金支持,讓公司運轉起來。

好的。白瑾瑜低著眉說道。不過,我們還要抽點時間到公安局去看看王董。說著,白瑾瑜抬頭看了看A,眼裏還閃爍著淚花。

嗯,這個必須的。A說道。你先好好的休息下,調整好自己,不要為這些事太過勞累,有很多的事情還等著我們去做,現在不會有人來幫助我們了,除了我們自己。

那好吧,我們一起努力,有你這話,我也有了信心。白瑾瑜站起來說道。我會盡快弄一筆錢過來,把一些必要的地方打點一下,眼前是最需要用錢的時刻,為了拯救公司,也為了拯救王董,我不能一點作為都沒有。白瑾瑜用一種柔和而有力的目光看了看A,她感到內心崩塌的某部分重新又變得堅實起來。

那就先有勞你了,往後一定給你還上。A也站起來說道,看了一眼白瑾瑜,他覺得白瑾瑜身上有一股溫暖的力量,帶給他一種美好和希冀。A和白瑾瑜一道出了茶廳,來到大街上。一抹陽光照射過來,晃得他們有些睜不開眼。他們在十字路口匆匆道別,帶著一種使命,匯入到色彩斑斕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