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坐在白瑾瑜對麵,看著白瑾瑜裹在衣裙中凹凸有致的身姿,仿佛一座浮雕。

柔柔的南洋風吹送,撩動白色窗帷緩緩飄動。遠處的世界仿佛靜止了一般。這是白瑾瑜熟悉的場景,她一直目注著前方,沉浸在某種回味的遐想裏。過去的很多時光,是有王晟相伴的,這個男人,總是帶給她如這南洋風一般的感受,讓她內心中隱隱地某種躁動、焦渴。在很大程度上,她是信賴這個男人的,他常常能帶給她兄長般的愛護,有時又帶給她情人般的甜蜜,她久久地沉醉在他的氣息裏,盡管有時理智也會提醒她,他不完全屬於自己,她隻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她還是心甘情願地沉醉在那種氣息裏,宛如兒時常常做的一個夢。

白瑾瑜記得自己小時候總是做一個同樣的夢,她一直在一片原野裏跑,大片大片的苜蓿花在她腳下開放,一片純然的紫讓她心曠神怡。這時,總會有一個男子,衣袂飄飄,站在遠處朝著她微笑。她不知道他是誰,但感到很親切,她很喜歡看他那雙淡淡的眸子,那眸子盛著滿滿的夢,在波**。

王晟和她就是一場夢。白瑾瑜想到。這個夢依稀而來,又飄然而去,恍如那忽忽走過的光陰。白瑾瑜從未想過,夢醒之時,竟然是這樣的一幅光景。她曾經有過很多次想過失去他的情形,但唯獨沒有想過這樣一種方式,一下子就都結束了,一點多餘的成分也沒有,就像一場雷雨過後的天空,幹幹淨淨的,連憂傷也似乎那麽明淨。

白瑾瑜突然感到一種恍惚,有些意識不到自己,感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無所依憑。她輕輕地閉上眼睛,躺在一張白色椅上。A坐在白瑾瑜對麵,看著白瑾瑜裹在衣裙中凹凸有致的身姿,仿佛一座浮雕。

A!白瑾瑜輕喚了一聲。她還閉著眼睛,沒有睜開來。

嗯!A應道。

我都想好了,把我手頭的錢,加上一些金銀首飾,都兌換了,籌集到一筆資金,去把工頭D的後事處理好,王董已經走了,但他的事情,我要幫他處理好,不要給他人留下一些不好的言論。王董這個人,雖然有他的莽撞之處,但他還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從前,他沒少給社會做貢獻,每年六一,或是什麽日子,他經常到學校去進行義捐,看望孩子們,他其實有一顆很柔軟的心,很熱心腸,隻是,有時候他也會被蒙蔽了眼睛,看不清一些事情的來路和去途,就像一個在蠻荒中行走的孩子,他心裏沒有確定的方向,所以難免有時會誤入歧途。很多人看不明白王董,但我是能看清楚他的。他的善與惡都很分明,並沒有刻意去掩飾過什麽,所以,他一直都是活得很真實的一個人。在這一點上,我很敬重他。所以,現在我願意拿出一筆錢來,來了卻他的身後事,贖罪也好,還願也罷,總之,我要把這一些該做的事都做了。白瑾瑜說完,輕輕地歎息了一聲,繼續閉著眼睛休息。

白姐,你的東西還是自己留著,工頭D那裏,公司來想辦法,最近樓盤銷售情況不錯,回籠到了一部分資金,解決這些事情應該沒問題。A說道。我知道您和王董之間的感情,這份感情很美好,我很感動。但所有王董為您付出的,都是過去的事情,那是您應得的,您還是自己留著,未來的歲月還很漫長,生活還有很寬闊的路要走。人,不要背負過去沉重的包袱,要看向未來。王董走了,但我們的生活還要繼續,你看這世界,大地山川,依然風物依舊,風景依舊,讓人多麽享受呢!

我已作了決定,這件事你不必為我多做考慮,這是我內心的決定,與他人無關,甚至與公司也無關。白瑾瑜說道。我已經和幾位關係較好的珠寶商人聯係好,找個適當的時間,就把那些金銀首飾兌換了,錢一直在銀行的折子裏,隨時可以取出來,總共可能也就二三十來萬吧,不多,但可以把D的事情處理好。如果還有一點餘錢,可以到學校裏去做個義捐,或者就資助一下D的兒子,他今年正好也高考,而且馬上就要考試了。他的家庭遭遇不幸,可能會影響到他的心理。我們要盡快把這件事處理好,安撫他的情緒,盡量使他的高考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