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神光散了已有半個時辰,但殿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窒息感卻絲毫未減。

陳墨站在檢測台前,九道光柱雖已消散,可方才那一幕的餘韻仍在每個人的心頭震顫。

林蒼崖的嘴角抽搐著,那張枯瘦的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抽了十個耳光又灌了三斤黃連,又疼又苦的。

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被全宗前期的廢物,連個都沒道侶都吸引不到的廢物,竟然能引動九龍神光!

九龍神光啊!

那可是陰陽道宗立宗三千年來,隻出現過兩次的誌高天資!

第一次是開宗祖師,第二次是千年前飛升上界的太上老祖。

而現在,第三次,竟然出現在這個煉氣二層的小子身上。

更可恨的是,自己剛才還當眾羞辱他!

“弟…弟子檢測完畢,請長老評判。”

陳墨的聲音不卑不亢,平靜得像是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不必評判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聲音不大,卻清晰的落在每個人耳邊,仿佛說話之人就在身旁。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殿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三道身影。

為首之人須發皆白,身披一件洗的發白的灰色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他身後跟著兩位同樣蒼老的修士,一人滿臉橫肉,像是殺豬匠轉行修了仙,另一人瘦的跟竹竿似的,風一吹就能折。

“天…天機長老?!”

林蒼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殿中其餘弟子雖然不認識三位老人,但看見林蒼崖的反應,哪裏還敢站著,呼啦啦跪了一地。

陳墨反應慢了半拍,被身旁的雲舒婉拉著一起跪下。

“你怎麽跟了老爺爺似的,反應這麽慢。”雲舒婉小聲嘀咕。

陳墨嘴角抽了抽:“你還有心思管這個?”

白發老人正是陰陽道宗的三位太上老祖之一——天機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走到陳墨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有意思,有意思!”

天機子繞著陳墨轉了一圈,時而點頭時而搖頭,嘴裏念念有詞。

“你叫陳墨?”

“回老祖,正是弟子。”

“煉氣六層?”

“是。”

“雙休之前是煉氣二層?”

“是。”

天機子捋了捋胡須,忽然問道:“你昨夜與道侶雙修時,可有什麽異常?”

陳墨心頭一緊。

異常?當然有!自己身下的雲舒婉變成了另一個女人!

但這事能說嗎?

他餘光瞥了眼身旁跪著的雲舒婉,後者一臉天真的打量著天機子,好像在看什麽稀罕物件。

“回老祖,弟子昨夜……隻覺得修煉異常順暢,其他並無異常。”陳墨斟酌著回答。

天機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天機子轉身看向林蒼崖,語氣平淡中有不藏住的喜意:“林蒼崖,此子從今日起,由老夫親自教導。”

林蒼崖渾身一僵。

“老祖,這不合規矩吧?外門弟子由內門長老教導已是破格,您老人家親自……”

“規矩?”天機子打斷他,“老夫的話,算不得規矩嗎?”

林蒼崖咬了咬牙,不敢再說什麽。

天機子又看向陳墨:“你的道侶叫什麽?”

“雲舒婉。”

“雲舒婉……”天機子念叨了兩遍這個名字,目光落在雲舒婉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雲舒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縮了縮脖子:“老爺爺,你幹嘛這樣盯著人家看?”

殿內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老祖宗啊!你一個小輩怎麽敢這麽說話的?

誰知天機子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的小丫頭啊,罷了,你們小兩口就搬到老夫的洞府附近住下吧。”

說完,他又看向林蒼崖,語氣忽然冷了幾分:“林蒼崖,老夫知道你的那些醃臢事。以前懶得管,但如今這小子是老夫的人,他的道侶自然也是老夫罩著的,你聽明白了嗎?”

林蒼崖額頭冷汗直冒:“弟子明白!”

“哼!明白就好。”

天機子拂塵一甩,帶著兩位老祖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說了句:“陳墨,三日後到老夫洞府來,老夫有幾句話要問你。”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已消失不見。

店中安靜了好一會,眾人才慢慢站起來。

林蒼崖的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他盯著陳墨看了好一會,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陳墨,你特麽好的很。”

說完,甩袖離去。

趙無心見狀,連忙跟上去:“師尊!師尊您等等弟子!”

其他弟子也紛紛散去,隻是離開時看陳墨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輕蔑變成了敬畏,或者說是恐懼。

能引來九龍神光的妖孽,再加上老祖親自放話罩著的人,誰敢惹?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雲舒婉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師兄,那個老爺爺好厲害的樣子。”

“是很厲害。”

“他為什麽要教我們呀?”

陳墨看著雲舒婉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看不透她。

回憶著天機子剛剛看她的眼神,明顯不是看一個普通弟子的眼神。

那種眼神裏情緒很複雜,但又藏的很深。

“走吧,先回去。”陳墨拉起她的手,現在不是想那麽多的時候。

雲舒婉的手很軟,暖乎乎的,像握著一團棉花。

她也不掙開,反而笑嘻嘻的握緊了:“師兄,你說那個老爺爺會不會給我們發好吃的?”

“……你就知道吃。”

“人家餓嘛!”

兩人一路鬥嘴,朝洞府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陳墨餘光瞥見角落裏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袍,帽兜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這身裝扮,與整個宗門都格格不入。

那雙眼睛的目光正緊緊盯著雲舒婉。

陳墨腳步一頓,悄然將雲舒婉擋在身後,冷冷的看過去。

那人似乎沒想到陳墨會發現自己,愣了一下,隨即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師兄,怎麽了?”雲舒婉探頭探腦的問。

“沒什麽,看錯了。”陳墨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暗暗記下了那道身影,這人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