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費程桑桑又是讓人抬木樁,又是花裏胡哨搞一大堆東西,最後的結果,都是拋媚眼給瞎子看,白裝了。

程桑桑氣急敗壞。

“你快跟他們解釋!”

我很敷衍地擺擺手。

“大家不用客氣,雖然我跟你們並肩戰鬥了這麽久,流血流汗的,但最後能製服七星婆婆,主要是桑桑的功勞,你們要謝還是謝她吧。”

劉大牛用一種我懂你的眼神,從我身上掃到程桑桑身上,變成嫌棄,然後又很崇拜地看著我。

“洛溪大師,我們都懂,你本事高強,人也大氣,格局真大。”

程桑桑快瘋了。

“她格局大什麽,是我啊,都是我幹的!”

“哎呀,行了行了,別在這裏吵吵,先讓大家都出去吧,我們還有其他事要辦呢。”

這次來贛州,一方麵是要解決劉大牛他們的事,另一件,卻是要幫孫沐陽解除冥婚。

這小子被吸了那麽久的陽氣,本來就身體虛弱,再跟著我們一起進了暗夜蟲林,現在狀態更差,慘白著臉,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孫誌堅也十分擔心他,另外叫公司的人去找劉大牛他們,商談辦理出院的事,他自己則堅持跟著我們,去找翠翠的墳墓。

走在路上,我心事重重。

這一趟來贛州,本來以為隻是個意外,沒想到卻掉進了別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裏。

翠翠的事,有沒有可能,也不是簡單的偶然?

程桑桑卻很不以為然,覺得我疑心病太重。

江家幕後黑手是江博西,江博西都死了,還有誰會針對我們啊?

七星婆婆的事,我們應該早就有預料的,她這種人,性格極端,睚眥必報,之前我們殺了她女兒,今日就必定有一戰。

以有心算無心,隻要她盯著我們,不通過孫誌堅他們,也會通過其他人找上門的。

現在連她也解決掉,我們再也沒有其他仇家了,江家的事到此為止,徹底畫上一個句號。

程桑桑很不屑地擺手。

"那個不重要,一會你去跟劉大牛他們解釋清楚,說我才是救他們的人,知道嗎?”

“你要著重描繪我出場的畫麵,我那個金蟬蠱有多麽威風,我的儀態是多麽超凡脫俗,七星婆婆最後有多羨慕嫉妒恨——”

說著說著,桑桑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惡狠狠瞪著孫沐陽幾人。

“喂,你們三個!你,你,還有你——”

她伸出手,從孫誌堅,孫沐陽,指到錢道長。

“你們還記得最後的場景嗎?”

孫沐陽茫然地搖頭。

孫誌堅點頭如搗蒜:“記得記得,桑桑大師一出場,哇,那就跟神女下凡一樣。那老太婆見了你,嚇得麵如土色,納頭便拜——”

程桑桑一開始還聽得喜滋滋,聽到後麵幾句,知道孫誌堅在胡扯,很不滿意地打斷他。

“行了,閉嘴吧你,一看你這腦子,就什麽都沒記住!”

“隻有心性堅定的人才能在金蟬蠱的衝擊下收斂神誌,保持記憶。老錢,你也算是玄門中人,道心堅固啊,你肯定還記得吧,你跟他們說說,桑桑姐有多威風!”

她連喊了幾聲,錢道長卻仿佛沒聽見似的,眼神空洞,麵色凝重地盯著地麵。

孫誌堅大吃一驚,嚇得立刻朝周圍看了一圈,躲到我身後。

“啊,老錢也中冥婚了?”

“你看他這個症狀,跟我家小陽一模一樣啊!”

我搖頭。

“不可能,你看他這樣,哪個女鬼能看得上他?”

錢道長相貌本來就很一般,臉龐幹瘦,眼睛細窄,之前人靠衣裝,每天穿著道袍,手裏提著個名牌包包,乍一看還挺精神。

今天在蟲林裏一頓折騰,眼瞼下老大兩個黑眼圈,道冠頭散了大半,蓬頭垢麵,看著像個三天沒吃飯的老乞丐似的。

聽見我說話,錢道長很幽怨地掃我一眼,長長歎口氣。

“你們懂什麽?我年輕時候很帥的好不好,玄門周潤發。”

程桑桑:“嘿,能聽見我們說話,那你剛才裝什麽死,快說啊,你最後看見桑桑姐的英姿了嗎?”

錢道長搖頭,苦笑,“桑桑大師,對不住,剛才沒注意聽你說話,我在惦記我弟弟的事兒呢。”

按七星婆婆的說法,錢道長的弟弟錢進,是她的準女婿。

所以剛才從醫院出來,錢道長第一件事就是聯係自己的弟弟,一連打了幾個電話,都被對方掛掉。

錢道長發短信問他,在不在贛州,沒想到,卻直接被他弟給拉黑了。

錢道長很惶恐。

這次來贛州,雖然是孫沐陽主動找上門,提出給錢請他過來的。但他剛才在蟲林裏,也聽七星婆婆說了,這是他弟弟設下的局,故意引人過來的。

他很怕我們找他弟弟算賬,一直戰戰兢兢求情,說他弟就是個賴子,吃喝玩樂,而且耳根子也軟,很聽他那女人的話,讓我跟程桑桑不要去找他報仇。

我猶豫著沒表態,程桑桑反倒很大度。

“哎呀,你放心,我跟洛溪都不是小氣的人,一碼歸一碼,跟我們有仇的是七星婆婆,又不是別人。隻要你弟不來找我們麻煩,我跟洛溪才沒那麽空呢,對吧?”

見我不回答,程桑桑伸手捅我。

“是不是啊,洛溪!”

“嗯嗯嗯,走吧,前麵快到地方了。”

我沒正麵回答,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說。

桑桑腦子一根筋,想事情都很簡單,可我知道,七星婆婆的女兒能無意間跟江月結仇,就不是一個意外。

這一切都是錢進引導的,錢進他,肯定是收了江博西的錢。

現在江博西已經死了,他背地裏觀察我們這麽久,不是正好應該趁這個機會,主動跳出來說明情況,大家把話聊開,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他卻把錢道長拉黑了,這是完全不想跟我們溝通,那他到底是啥意思呢?

有沒有可能,他跟江博西的交情比我們想的更深,以後還會找機會,為他報仇?

錢進這人,就像一根卡進腳底的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很大的傷害性,但它隻要存在一天,就讓人心底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