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抽抽噎噎地繼續說道:“宋建華頂著兩房名義過日子,這些年替你養孩子、伺候大哥,任勞任怨。他連自己親生的閨女都不敢相認,就為了保住你在家中的地位。可你……”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語氣忽然決絕。
“你要這樣,我不稀罕!我寧願孤身一人,清清白白地活著!”
人群中一片嘩然。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聲議論,還有人忍不住側目看向姚瑟瑟。
就在這時,角落裏忽然傳來一聲驚詫的低語。
“哦!原來是這位嫂子啊!小叔子娶嫂子當老婆?”
空氣,瞬間凝固了。
“哎喲,你們還不明白?這薛念雲是宋建華原來的媳婦,姚瑟瑟是他大哥的遺孀,現在小叔子把寡嫂娶了,反倒不管原配和孩子了?”
“可不是嘛!這事兒聽著就讓人來氣。一個好端端的家庭,被攪得七零八落,小叔子娶了寡嫂,名不正言不順,哪有這樣糟蹋人家原配和孩子的?宋建華當初娶薛念雲的時候,十裏八鄉都說他有福氣,如今倒好,老婆孩子說丟就丟,這良心上過得去嗎?”
“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前陣子軍研所可傳得沸沸揚揚,說原配給老公娶寡嫂做小妾,主角就是他們幾個吧?”
“對對對!就是他們!當時我還聽說,薛念雲主動提的離婚,還說什麽成全丈夫和寡嫂,大家都以為她是大度,是賢惠,結果呢?原來是被逼無奈!聽說她天天以淚洗麵,連孩子都瘦了一圈,誰看了不心疼?這哪是什麽成全,分明是被人逼到絕路上了!”
“不是聽說離婚了?現在這寡嫂搶了人,還跑出來鬧,圖啥?圖個名分?還是圖個安穩日子?她既然已經把人搶到手了,何必還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撒潑打滾?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姚瑟瑟一聽這話,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本來她心裏有點虛,可這會兒反倒橫下一條心,鬧得越狠越好。
不然她以後在街坊鄰居麵前還怎麽抬得起頭?
她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你們誰都別信她!這個女人心思歹毒,之前鬧離婚,根本就是圖我家兒子能上機關小學的名額,好讓她閨女頂上去!”
她一邊喊,一邊用力甩開宋建華的手。
“她早就盯著那個名額了!機關小學多難進啊?一個名額能砸出幾萬塊錢都不一定搶得到!她自己閨女成績差,考不上,就想走歪門邪道!我兒子原本排在候補名單裏,結果前兩天突然被刷下來了,誰幹的?還不是她背後搞鬼?”
“現在她女兒如願了,有書念了,我家娃反倒被耽誤了,在家閑著沒人管!她轉頭又想勾搭我老公,這是什麽居心?她還想回來?做夢!我兒子的前途,我丈夫的名聲,都被她攪得一團糟,她還想得寸進尺?”
姚瑟瑟扯著嗓子喊,手指直直指向薛念雲。
宋建華急忙拉住她的胳膊,想把她往後拽。
他臉上滿是尷尬與焦躁,低聲勸道:“瑟瑟,別說了,這兒人多嘴雜,傳出去對你不好……咱們回家再說,啊?”
“回家?回什麽家?”
姚瑟瑟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更大了。
“你現在護著她,是不是還念著舊情?我告訴你宋建華,我已經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我兒子是你親兒子,你要是敢偏心,我就讓全軍區都知道你是怎麽負心薄幸的!”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男聲從人群外傳來。
“我老婆有我這麽靠譜的男人當老公,還能看上你家那歪脖子樹似的家夥?”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張望。
隻見軍區方向,郭連長正帶著幾個士兵站成兩列,神情肅穆地讓開一條道。
緊接著,一個身穿筆挺軍裝的年輕男人走來。
他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五六歲。
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未褪的少年氣,五官清俊,輪廓分明,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肩上的軍銜格外紮眼。
兩杠三星。
“這人……該不會是那位大校吧?”
有人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
“哪個大校?”
“就是那位‘翻臉王’啊!”
“外號為啥叫這個?”
“你還不知道?這位長官看著麵嫩,其實早過三十了,手段又狠又準。聽說當年他單槍匹馬駕駛戰機,衝進蘆葦灘深處,一舉剿滅了那個盤踞多年的犯罪團夥。那一戰,幾乎沒人活著出來,而他毫發無損地返航。從那以後,他便成了王牌飛行隊的隊長,軍中上下,無論職位高低,提到他的名字都得低頭三分,沒人敢輕易招惹他。”
薛念雲看見來人是沈明軒,心頭一緊。
原本她以為這件事自己還能應付,根本不想驚動他。
畢竟現場還有郭連長在,按理說足以掌控局麵。
她也一直盡力維持冷靜,不想讓事情鬧大。
可如今沈明軒突然出現,讓她心裏頓時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不希望因為他插手而牽連到他。
可當她看見郭連長居然對著沈明軒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時,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按軍隊的規矩,不是低級軍官先向高級軍官敬禮嗎?
怎麽現在反倒顛倒了?
一個連長,竟然主動向一個看似年輕的軍官行禮?
這不合常理,也不合軍規。
再聽周圍人七嘴八舌地議論。
“那是沈大校啊,你不認識?”
“王牌飛行隊的領隊,軍部直屬的特勤指揮官!”
“他肩上的軍銜可是實打實的少將後備人選!”
她這才如夢初醒,急忙定睛看向沈明軒的肩章。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上麵分明多了兩道金杠,肩章紋路莊重威嚴,代表著至少正團級以上的軍銜!
這哪還是當年那個笑起來帶著幾分青澀的小排長?
他的級別,早已不知躍升了幾級,如今的地位,恐怕連她都無法企及。
這時,孫老拄著一根深褐色的檀木拐杖,緩步走上前來。
他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主動伸出手:“沈大校!這次考古行動多虧您幫忙牽線搭橋,才讓軍方第一時間介入,全程護航。寧王陵的文物得以安然無恙,沒有遭到任何破壞或流失,您居功至偉啊。我代表文物局,向您鄭重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