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華一進門,就看見堂屋的八仙桌上擺著隻燒雞。
雞皮烤得焦黃,香氣撲鼻,油珠還在微微顫動。
他腳步一頓,愣了愣。
“這燒雞哪來的?”
他一邊問,一邊環顧四周。
“我爸媽人呢?怎麽不在家?早上去哪兒了?”
姚瑟瑟滿臉堆笑,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來。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燒雞。
“誰知道啊,早上天還沒亮就出門了,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八成是跟著那個薛念雲不知道鑽哪兒去了!”
說著,她又把那隻燒雞往姚家俊麵前推了推,盤子在桌麵上發出“吱呀”一聲。
她聲音輕快:“這是我花錢買的,三毛五一斤,可香了!家俊,快吃吧,趁熱,等那倆老的回來,你一口都別想吃上!他們最會裝模作樣,裝清高,不準你吃葷腥!”
宋建華皺眉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幾步,確定父母真的沒回來,心裏愈發不安。
他停下腳步,盯著姚瑟瑟。
“他們一天沒影,你就這麽幹坐著?連個信兒都不問?也不去找找?萬一路上出個岔子怎麽辦?”
“兩個大活人,又不是三歲小孩,能丟了不成?”
姚瑟瑟撇了撇嘴,語氣不屑。
“說不定人家跟著薛念雲去享清福了呢!城裏有親戚,有門路,誰還稀罕咱們這個破家?”
宋建華眉頭緊鎖,臉色越來越沉。
早上出門前,他特意叮囑母親,要她去一趟村口,把要和姚瑟瑟結婚的事親口告訴薛念雲,也算是做個交代。
可現在,父母一去不回,電話不通,連鄰居都沒看見他們蹤影。
這大白天的,到底去哪兒了?
不會……
出什麽事了吧?
他剛要出門,門口就來了兩個警察。
姚家俊一看見警察,嚇得渾身一抖。
“媽!警察來了!他們是來抓我的!我什麽都沒幹啊!”
姚瑟瑟聽見兒子的哭喊,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把將姚家俊摟進懷裏。
她輕聲安撫道:“不怕不怕,有媽在呢,別慌,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到底怎麽回事?”
宋建華眉頭緊鎖。
沒等姚瑟瑟開口解釋,門外的警察已經抬手用力敲起了門。
宋建華不敢再耽誤,趕緊快步走過去,伸手拉開大門。
門一開,兩名身穿製服的警察站在門口。
“你是宋建華嗎?”
其中一名警察盯著他。
他連忙點頭,聲音有些發緊。
“是,我是宋建華,請問……有什麽事嗎?”
警察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拿出證件亮了一下,隨即又問:“宋永興和陳傳珍,是你父母?”
宋建華心中一沉,再次點頭:“是,他們是我爸媽。他們……他們怎麽了?”
“他們涉嫌盜搶博物館文物,目前已經被控製,現在正在派出所接受調查。”
“你也得跟我們走下,協助調查。”
宋建華頓時愣住,雙眼圓睜,嘴巴微張。
“同誌,是不是弄錯了?我爸媽都六十多歲了,再過幾年就七十了,走路都不利索,哪會去搶博物館啊?這……這太荒唐了!”
“有沒有弄錯,去了就知道了。”
警察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現在,請配合我們工作。”
宋建華還想再爭辯幾句。
他隻能匆匆回頭看了姚瑟瑟一眼,低聲道:“你在家看好孩子,別亂走動。”
說完,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著兩名警察朝警車走去。
警察一來,動靜可不小。
街坊鄰居聽到警笛聲和敲門聲,紛紛從自家窗戶探出頭來。
“哎喲,這家子到底是什麽人沒有啊?先是出了個流氓兒子,現在又是小偷,連老頭老太太都成賊了?真是家門不幸啊!”
“可不是嘛,這種人家,咱們還是離遠點才安全!誰知道他們下一秒又幹出什麽事兒來!”
人群中一個中年婦女突然冷笑一聲。
“我孫子說,姚家俊是個殺人犯!”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幾秒。
姚家俊躲在姚瑟瑟懷裏。
“不是我……不是我幹的……我真的沒推她……”
姚瑟瑟緊緊摟著他,臉色鐵青。
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隻有等宋建華回來,才能弄清真相。
宋建華被帶到派出所後,走廊裏燈光慘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一路被帶到審訊區,遠遠就看見父母被關在一間臨時拘留室裏。
宋永興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
陳傳珍則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
“爸媽,這到底是啥情況?”
宋建華快步衝到鐵欄前。
陳傳珍抬起頭,眼眶通紅,一把抓住兒子的手。
“還能有啥情況?你娶了個厲害的媳婦,手段毒辣,心狠手辣,直接把咱倆送進來了!這罪名,我們可背不動啊!”
宋永興猛地一拍桌。
“建華啊!你當初非要娶她,現在好了吧?她連自己的親姑姑都敢害,更別說咱們這兩個外人了!你咋不去攔著你媳婦呢?你就眼睜睜看著她把我們推進牢裏?”
宋建華眉頭緊鎖,心跳加快。
“你們說……是薛念雲搞的鬼?”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拘留室裏,隻剩下宋永興沉重的喘息。
宋老太點點頭,眼中泛著淚光。
“人全都站在她那邊,一句話都不給我們說!特別是突然來了個當官的大領導,一進門就指著我們鼻子罵,說我們圖謀不軌,偷東西、搶館!還沒解釋兩句,就被保安按住,直接送進了派出所!這算什麽道理啊!”
“大領導?”
宋建華眉頭一皺,滿臉震驚。
“啥時候又冒出個大領導?博物館那邊什麽時候能驚動到市裏來人?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建華啊,你這個老婆可真有能耐!”
宋老頭坐在板凳上,臉色鐵青,順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發出“啪”的一聲響。
“平時不聲不響的,這回可好,一出手就把咱一家子推上風口浪尖!你媽一把年紀,蹲在派出所裏,丟人現眼!你這媳婦兒,到底安的什麽心?”
宋建華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現在顧不上解釋,得先救人。
他心裏打鼓,這事鬧得這麽大,恐怕不是普通糾紛,得找人說情才行。
於是他一路小跑,直奔派出所,非要見陳所長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