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蘇晚卿瞪了他一眼,臉頰紅的像熟透的蘋果,“都怪你!禽獸!”

顧硯深被罵的非但不生氣,反而還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震動,那笑聲低沉又性感,聽得蘇晚卿耳朵一陣發麻。

他走過來,大大咧咧地坐在炕沿邊,伸手就要去扶她酸軟的腰。

“別碰我!”蘇晚卿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自己艱難地挪動著,結果剛一用力,腰間傳來的酸軟感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嘶。。。。。。”

“好好好,不碰你,不碰你,”顧硯深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小模樣,眼裏的笑意卻更濃了。

“是我不對,我混蛋。你先喝粥,喝完粥我給你揉揉,保證就不疼了。”

他的語氣帶著哄誘,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蘇晚卿的臉更紅了,這個人,怎麽能把這麽羞人的話說的這麽自然啊!

她別過臉去,不再理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白粥熬得火候正好,又糯又滑,還帶著一絲絲米油的香甜,喝下去,整個胃都暖洋洋的。一碗粥下肚,蘇晚卿感覺自己總算活過來了點。

她放下碗,看著顧硯深已經麻利地把屋子收拾幹淨,正在院子裏劈柴,那利落的動作,結實的臂膀,在晨光下充滿了力量感。

這個男人,真是個行動派。

“喂,”蘇晚卿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開口,“顧硯深。”

“嗯?”顧硯深停下動作,回頭看她,額上帶著一層薄汗。

“我們昨天在路上說的,還算數嗎?”

“什麽?”

“就是。。。。。。”蘇晚卿撇撇嘴,“搭架子,做桌子,盤火炕那些啊!你不會是領了證就想賴賬吧?”

顧硯深失笑,他放下斧頭,大步走到她麵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顧太太,你現在可是我們家的領導,你下的指示,我敢不聽嗎?”

一聲“顧太太”,讓蘇晚卿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她拍開他的手,嘴上卻忍不住上揚,“算你識相!那今天就開始幹活!”

“遵命,領導。”顧硯深煞有其事地敬了個軍禮,然後問,“那領導今天想先幹哪樣?”

“嗯。蘇晚卿背著手,像個巡視領地的小地主,在院子裏踱步,“先去把菜地規整出來吧!我想快點把黃瓜和西紅柿種上!”

“好。”

說幹就幹。

顧硯深找來鋤頭和鐵鍬,蘇晚卿就跟在他屁股後麵指揮。

“哎,這邊,這邊要挖深一點,不然土不鬆!”

“那邊,那塊石頭得搬走!”

“你行不行啊,顧硯深同誌,這壟溝都犁歪了!”

顧硯深也不嫌她煩,任勞任怨地按著她的要求幹活,額上的汗珠順著輪廓分明的側臉滑落,滴進腳下的泥土裏,他卻笑得一臉滿足。

劉大娘端著一盆要扔的菜葉子出門,正好看見這小兩口一個幹活一個“監工”的場景,忍不住笑罵道:“哎喲,我說晚卿丫頭啊,你可真是好福氣!你看我們家老頭子,我讓他幹點活,他推三阻四的,哪像硯深這麽聽話喲!”

蘇晚卿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臉上泛起紅暈,“劉大娘,我……我就是看著他幹。”

“看著好啊!這叫夫唱婦隨!”劉大娘樂嗬嗬地說完,又壓低了聲音,朝她擠眉弄眼,“昨晚動靜不小啊,年輕人,就是有勁兒!抓緊點,給大娘生個大胖小子抱抱!”

“轟——”

蘇晚卿的臉瞬間紅的能滴出血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娘們說話也太直接了吧!!

她羞得跺了跺腳,轉身跑回了屋裏,再也不敢出去了。

顧硯深在院子裏聽得真真切切,臉上也難得的浮起一絲紅暈,但嘴角那上揚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

等他把菜地都弄好,回到屋裏,就看見蘇晚卿正氣鼓鼓地坐在炕上。

“怎麽了?誰惹我們領導生氣了?”他明知故問。

“還不是你!”蘇晚卿瞪他,“都怪你!害我被劉大娘笑話!”

“我怎麽了?”顧硯深一臉無辜。

“你!”蘇晚卿被他氣的說不出話,抓起炕上的枕頭就朝他砸了過去,“你個禽獸!大壞蛋!”

顧硯深一把接住枕頭,笑著把她拉進懷裏,任她捶打,聲音低沉地在她耳邊說:“好,我是禽獸,我是壞蛋”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蘇晚卿渾身一軟,那點力氣瞬間就沒了,隻能趴在他懷裏,小聲地嘟囔著。

鬧了一陣,兩人又開始商量起正事。

“桌子我明天就去找木料,保證給你打一個又大又結實的,”顧硯深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絲瓜架子也好辦,後山多的是竹子。”

“嗯,”蘇晚卿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還有火炕,這個最重要了,我可不想冬天被凍醒。”

“放心,入秋前我就給你盤好,保證燒的暖暖和和的,讓你在炕上打滾都行。”

“誰要打滾了!你正經點!”

兩人正膩歪著,院子外麵傳來了馬大娘的大嗓門。

“晚卿丫頭!硯深!快出來看看!陸知青他……他又發瘋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奇怪,陸振庭還能怎麽發瘋?

他們走出屋子,隻見好幾個村民都圍在不遠處指指點點。

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陸振庭正挑著兩個碩大的糞桶,從村口的茅廁那邊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他身上那件原本幹淨的白襯衫現在又髒又臭,沾滿了不明的汙漬。

一陣風吹過,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飄了過來。

蘇晚卿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他這是怎麽了?”顧硯深皺眉問馬大娘。

“還能怎麽!”馬大娘一臉嫌惡,“今天早上陳隊長讓他去掏大隊的茅廁,他估計是不樂意,磨磨蹭蹭的。剛才也不知道咋地,腳底一滑,一頭栽糞坑裏去了!哈哈哈哈!”

周圍的村民們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

“報應啊!這可真是掉進糞坑裏,離死(屎)不遠了!”

“你看他那樣子,以前還裝的人模人樣的,現在可算是現原形了!”

陸振庭聽著周圍的嘲笑,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他想發作,可一對上村民們鄙夷的眼神,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當他看到站在人群外的蘇晚卿和顧硯深時,那眼神裏的怨毒和嫉恨,幾乎要化為實質。

憑什麽!

憑什麽他在這裏受盡屈辱,這兩個人卻能依偎在一起,享受所有人的祝福!

蘇晚卿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拉著顧硯深的手轉身回了院子。

對於這種人,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真是晦氣,”蘇晚卿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好像要拍掉那股臭味,“以後離他遠點。”

“嗯。”顧硯深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郵政綠色製服的郵遞員騎著自行車停在了院門口。

“請問,哪位是蘇晚卿同誌?”

“我是。”蘇晚卿走了過去。

“有你一封從上海寄來的信。”郵遞員從挎包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她。

上海來的信?

蘇晚卿心裏咯噔一下,她接過信,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跡,正是母親沈曼雲寫的。

她趕忙拆開信封。

顧硯深就站在她身邊,他看到蘇晚卿的臉色,在看信的一瞬間,就“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的手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那封信紙仿佛有千斤重,幾乎要從她指間滑落。

“晚卿?怎麽了?”顧硯深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扶住她的肩膀,聲音裏充滿了擔憂。

蘇晚卿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杏眼裏瞬間蓄滿了淚水,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發出破碎的聲音。

“硯深。。。。。。”

“家裏出事了。”難道還是逃不了上一世的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