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張紙翻來覆去地看過之後,她放下了紙,疲憊的說道:“多謝小環姐姐,這裏都是逃荒的,並沒有我爹娘的名字。”
小環是畢瀾的貼身婢女,聽到夏珠雨的話以後,失望地撇了撇嘴,坐在了夏珠雨的身邊說道:“小魚,你這樣找,得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夏珠雨的小名叫小魚,現在大名用不著上,隻能用小名來湊數。
“沒頭。”夏珠雨趴著說道:“那也得找。”
夏珠雨知道小環對她就是第一眼就看著順眼,所以對她目前是沒壞心,想了想,她說道:“小環姐姐,你今天怎麽有空到我這裏來了?小姐那邊沒有要忙的嗎?”
“小姐和姑爺在一起。”隨即她神神秘秘的坐在了夏珠雨的身邊,“最近坊間有傳聞,淮南城的夏老爺和夏老夫人都找到了。”
夏珠雨腰酸背痛的正在趴著,聽到小環的話,登時便坐了起來,“找到了?怎麽找到了,在哪找到的?”
小環翻著夏珠雨繡的手帕,“這我哪知道啊,我就是今天采買的時候,聽坊間人說的。夏家畢竟也是淮南城的首富,和荊家差不多,沒想到一夜之間兩家都這麽慘,這夏大小姐下手真是夠狠的。”
夏家和荊和誌家的案子早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小環滿不在乎的撅了噘嘴,對夏珠雨說道:“真是奇怪,你說夏家大小姐要是不滿意婚事,光對荊府下手不就可以了嗎,為什麽還要對自己家下手呢,這事真是讓人想不明白。”
夏珠雨聽到了小環的話,先是愣了愣,隨即她從**站起了身,一邊往自己的身上穿著衣裳,一邊說道:“小環姐姐,我現在要出府。”
“你現在出府幹什麽去?”小環幫著夏珠雨穿了穿外衫,“外滿陰沉沉的,一會就要下雨了。”
“那一會你幫我將大少奶奶的衣裳收了吧,夏家的爹娘都找到了,我得出去問問我的爹娘。”夏珠雨跳下床,穿上了一雙繡著荷葉的布鞋,找來油紙傘拿在手裏,“勞煩你了。”
她說完便走,小環看著她的窈窕的背影藏匿在了大紅綢布下麵,揉了揉水盈盈的眼睛,心想:夏家夫婦找到了,她著急個什麽勁?
她的念頭轉瞬即逝,搓了搓自己的凍的發涼的耳朵,對自己說道:“還有得一個月,就要下雪了吧。”
夏珠雨出了尚書府,便急匆匆地往整個洛陽城小道消息最匯集的地方去了。
伸手摸了一把自己凍的冰涼的鼻子,她跳下了馬車。
雨點劈裏啪啦的落了下來,她打開油紙傘,向前麵走去。
男人在牆根處站了一整天,此時因為下雨便低著頭往茶館裏麵跑。
夏珠雨跟著一起進了茶館,茶館裏麵人聲鼎沸,她衝小二要了一壺新茶,慢悠悠的坐著喝。
“你們聽說了沒有,淮南城的屈指一數的富人家,夏明商和他的夫人找到了!”男人聲音極其的大,夏珠雨被他的聲音吸引了目光。
未等著男人再度說話,就聽旁人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莫非你是他們親戚啊。”
此言一出,旁邊的人便哈哈大笑起來。
方才說話的男人登時便感覺自己有些下不來台似的說道:“我就是知道!你們別不信,這是南巷的百事通告訴我的!”
“呦嗬,百事通憑啥告訴你啊!今天你要是能說的明白,我們就信你的話。”
一個桌子上麵的圓臉胖子笑著說道。
“好。你們都不相信我,那便不信了吧!我告訴你們,總會有你們後悔的日子,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那男人收拾了東西轉身就走,夏珠雨猶豫了一下,想到了南巷的百事通,既然是百事通,那定然是什麽都知道的,她曾想去找百事通,然而見百事通就需要十兩銀子,問問題就是其次。
她一直兩袖清風,並且官府都還沒有找到夏家人,她也不信百事通能知道。
她也結了茶錢往門的外麵走去。
雨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完全停了,她邁過青石板路上大大小小的小水坑,心裏則是抑製不住地雀躍。
爹娘就要找到了,她噩夢一般的日子終於就要結束了。
夏珠雨已經在焦急和雀躍之中忘記掩藏了很多情緒,攔住了方才的男人,她恭恭敬敬的,小聲怯懦著,聲音中帶著一絲絲的討好模樣,“大哥,請問夏家人現在都在哪裏呢?”
男人腳步頓了頓,眼前的女子白白淨淨的,俏生生的一個美人坯子,美人穿的不好,他一直打量著,直勾勾的盯了一會,過了一會才想起說話。
“南巷百事通什麽都知道,他今天就讓我把消息傳出去,至於問題的結果,你得親自去問他。”他說完之後打量著夏珠雨,眼神幾乎要將她看透,“我怎麽沒有在洛陽城見過你。”
夏珠雨含糊著打岔,“我就是一個小姑娘,大哥不認識我不是很正常嘛。”
秋風吹在身上冷極了,雨水連成串打在油紙傘上,夏珠雨的心跳都被男人盯得亂了,油脂傘上是劈裏啪啦的聲音。
因為心虛,她用油紙傘擋住了自己的臉。
她要走,而現在眼前的男人總是想法設法的攔著她不讓走,一句一句的總是在敲打著她的底細。
亂七八糟的問了許多之後,男人再次問道:“小妹妹,你這麽漂亮,定親了沒有?”
夏珠雨提心吊膽的往人堆裏走,一派天真的說道:“豈止定親啊,我都已經成親了。”
男人還要問,夏珠雨已經找準了機會躲進了人群中。
油紙傘花花綠綠的一大把,男人停住了腳步,沒再跟著夏珠雨。
夏珠雨一路打聽之後,終於來到了南巷。
南巷才是洛陽城最熱鬧的地方,南來北往的外地人絡繹不絕,絲綢之路的異域人也會出現在這條街巷上麵。
她一路打聽,終於來到了百事通所在的地方。
百事通此時人在賭坊,他沉迷賭坊,卻從來隻看不賭。
所以當夏珠雨送了十兩銀子來找他的時候,他很有空閑的接待了夏珠雨。
他是個個子不高的男人,臉頰上還有一顆醒目的黑痣。
上下瞧了夏珠雨,手裏的花生皮子被他扔在了桌子上,“你要是想知道,就得拿一千兩過來。”
“一千兩,怎麽這麽貴。”夏珠雨蹙起眉頭,低喃之後說道:“我現在沒有那麽多銀子,能否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