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啊。”慕川看著慕山,表情上也有了一些錯愣,“我是那樣的人嗎。”

“沒有也好,有也好,都要注重你的外在表現,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早些休息。”慕山說完,他往假山後麵走去了。

假山將慕山的背影擋的嚴嚴實實,慕川身形高挑,今天被大哥和爹說的莫名的覺得自己矮了一截,他心道:“這下麻煩了。”

成婚這事在他看來,他也老大不小了,是應該到了成親的年紀了。

隻是覺得成親這事沒多大意思,他去過許多地方,什麽姑娘也都見過,就是見得越多,越覺得的沒什麽意思。

腦海裏麵想到了白榕榕的模樣,包括慕府的爹都覺得他還對白榕榕念念不忘,所以才一直沒有娶親。

其實對於白榕榕攀附權貴,向他毀親的事情,他也不是沒有怨恨過。

怨恨了幾年,這時就過去了,老和尚說的好,人人都想往上走,做上等人,這也是沒有什麽錯的。

想了幾年,他就也覺得白榕榕沒有那麽可惡了。

然後因為親爹給找的相親次數太多,他與大部分的閨閣小姐在宴會上見過,個別的也送過禮物,莫名的,他的名聲都跟著差了。

他一步一步往回走,粉紅色的嘴唇抿成了薄薄的一道線,一頭墨黑色的發絲落在肩頭,一雙明眸善睞的眼睛柔和有定的看著前方路。

若是說醜,他也算是洛陽城數一數二的美男子,可惜美男子砸手裏了。

忽然他腳一歪,他低頭一瞧,原來是踩到了一塊圓溜溜的鵝卵石。

抬起一腳將鵝卵石揣進了池塘,微風吹起他的發梢,石頭落進水中,水中**漾起陣陣的漣漪。

他瞧著水裏麵的枯黃的荷葉,有些發愣,這時候忽然感覺身後傳來腳步聲,腳步聲輕輕的,帶著點不懷好意的架勢。

他後背一緊,轉過身來迎麵看見了夏珠雨抬腿踹自己。

一見夏珠雨,他竟然就忘記了躲,夏珠雨沒想到他會回頭,於是兩人麵對麵相繼一愣。

夏珠雨一時間也沒有收腳,腳就落在了慕川的肚子上,慕川雙手往前一伸,本能抓住夏珠雨的腿。

見夏珠雨身體前傾,他又鬆開了手,撲通一聲,揮著自己的白色的寬袍大袖,像隻受驚了的丹頂鶴似的,栽進了水裏。

夏珠雨心情不好,出來走走未曾想到會碰見這位紈絝子弟,她見紈絝子弟站著的地方,以及四周的情形,簡直就是湊足了天時地利人和。

偏偏沒有想到紈絝子弟會突然間回了頭,兩個人如此麵對麵地見了,這就讓她十足十的覺得有些尷尬了。

慕川在水裏麵直噗通,夏珠雨看著看著便發覺有些不好,她彎下腰來,心想:剛才他明明有機會將我也拽進水裏去,但是他沒有。

“慕川!你不會水啊?”

慕川會水,隻是裝作不會,他方才放開夏珠雨隻是下意識的行為,作為一個大男人,他不好讓一個小姑娘在深時節進入水中。

可當他在水裏撲騰的時候,他又想,這姑娘,不!這個細作,終於要開始下手了。

袖子已經完全被湖水打濕,看起來像淋濕了的鳥的翅膀,沉甸甸地落在水麵上再用力也起不來。

慕川的腦袋在水麵上忽上忽下,他掙紮的水點甩了夏珠雨一頭一臉,披在肩上的頭發已經全濕透了。

這個時代的男人也是喜歡在臉上塗抹一些脂粉的,慕川不擦,因為他是略微一點健碩的骨架,與文雅人士的小骨架是不同的。

他若是擦脂抹粉,隻會顯得英氣的男子非要打娘們做派。

夏珠雨看著他的臉,發現他的本來的黃皮膚,現在在水裏凍成了白色。

這水裏顯然是冷極了。

她又擔心,又痛快,拿著竹竿來救慕川,一邊在心裏想:凍他也是活該。

慕川掙紮著去抓竹竿,然而每次都差一點沒有抓到。

旁邊的枯葉上麵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的落了一層霜,夏珠雨急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一時間她也忘了自己是讓慕川掉進水裏麵的罪魁禍首了,隻是大聲喊道:“救命啊——三少爺落水了!”

她這一喊,慕川便知道她不是要殺自己的,就在這時候夏珠雨感覺手中的竹竿一沉。

眼眶中含了熱淚,再加上黑夜,所以看什麽都是模糊的。

她規矩學的不好,因為爹爹疼愛,舍不得讓她吃苦。

她低下頭,大刀闊斧的在衣袖上擦了擦眼淚,見慕川抓著竹竿正在喘粗氣。

月光照在慕川的身上,他頭發很黑,臉很白,嘴唇凍的發紫,像個中毒了的陶瓷娃娃。

“別喊了,先拉我上去。”慕川對著夏珠雨一伸手說道。

夏珠雨見他這副樣子是真慘,也沒有想其他,將手遞給了慕川。

握住了慕川的手,她覺得自己的仿佛是握住了一塊冰。

慕川濕淋淋的上了岸,他擠著衣服上的水,一邊說道:“要不說最毒婦人心,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剛才是不是你將我踹下去,你別不承認,我都看見了。

你將我踹下去,然後還救我,你以為我會感激你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不會!本少爺要是打個噴嚏,我都將你扔進冷水裏麵去,你這個罪魁禍首。”

夏珠雨幫他擠著袖子上的水,濕噠噠的袖子將她的衣袖都打濕了,她剛才的不好意思被慕川的幾句話說的**然無存,隻是在心裏念叨:這個紈絝子弟嘴夠碎的!要不是實在缺銀子,我瞎了都看不上他。

方才她確實是被嚇到了,若是慕川出了事,她都覺得自己是天煞孤星。

若不是話,怎麽荊和誌會在新婚之夜被人害死,自己剛跟慕川一家吃過了飯,說到了談婚論嫁,慕川就淹死了?

謝天謝地,自己不是天煞孤星。

夏珠雨的麵色不好,慕川渾身濕透,凍的嘚嘚瑟瑟,忽然身上一暖,他發現夏珠雨將她自己的身上的小薄襖子披在了自己身上。

繡著臘梅花樣的淡青襖子還散發著陣陣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