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蓉沒有想到謝懷琬也會找到這裏。
她自己一人麵對殺神,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但若是多出一個人在她身邊,她便覺得沒有那麽害怕了。
想著,安玉蓉回過頭,衝著謝懷琬一笑。
“謝小姐,你也進宮了?”
雖然地方偏僻,但宮裏每一次地方都有專門的人打掃維護,所以四周鬱鬱蔥蔥,陽光落在開得正豔的花骨朵上,一片生機。
為了躲避秦王的目光,安玉蓉沒有在原地站著等謝懷琬過來,而是直接走了過去。
謝懷琬看了一眼麵前的安玉蓉,目光不由往她身後挑了幾眼。
秦翊淵也沒有要挪動輪椅的意思,就在原地等著。
偏偏這時,太後身旁的蘇姑姑過來了。
“王爺在這裏呀,太後娘娘想要見您,隨老奴過來吧。”
“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謝懷琬還有些距離,未看到正臉的她,聽到這聲音,瞬間愣了一下。
怎麽……這般像花滿樓那頭牌?
可那頭牌腿腳沒有什麽大礙,但秦王腿腳不方便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就在謝懷琬想走近一些,安玉蓉上前擋住了。
“謝小姐,秦王殿下還有事情,不如我們往那邊走走?”
她心中不禁有些慶幸,還好太後的人來得及時,不然以秦王剛剛看自己的目光,她倒是覺得有些瘮人。
總給她感覺似乎自己做的事情已經敗露出來那般。
她不想與這位秦王靠得太近。
謝懷琬聽不清那邊說什麽,因為安玉蓉的聲音蓋過去了,當她再次看過去的時候,秦王已經不在遠處了。
望著那背影,謝懷琬微微皺起了眉頭。
看到人走了,安玉蓉心底竊喜。
“謝小姐今日進宮是陪太後娘娘?”
說著,她熱情的挽住謝懷琬的手。
謝懷琬瞥了一眼,這一幕她並不陌生。
第一世的時候,安玉蓉在無人的時候,也會與她這般親切。
隻是想到焉塵,謝懷琬微微抬起雙眸,不明情況的安玉蓉,唇角依舊持著笑意。
“怎麽了謝小姐?是覺得我這樣的行為不妥?”
謝家比安家勢大,安玉蓉臉上連忙露出了冒犯的神色。
若不是身為宮妃,要是未出閣的小姐,她估計是要後退一步道個不是了。
就在安玉蓉準備收回手的時候,謝懷琬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隨後繼續挽上自己臂彎,拍了拍手背,示意並無大礙。
“怎會不妥?我第一次見到安貴人就甚是喜歡了,今日進宮見太後之外,我還特地給安貴人做了香囊。”
她不知道安玉蓉是否察覺到自己的行為突兀,有意為之。
可對於她而言,安玉蓉即使盡可能將心中的小九九表現不明顯,但舉手投足間的細節也能讓人感覺到不簡單。
估計是覺得她謝懷琬會進宮,所以借著圍獵,然後加上太後,想進一步與她打好關係。
畢竟安玉蓉長得就是一副人畜無害、單純的模樣,在外又怕事,能掀出什麽波瀾?
若真要做些什麽,估計宮裏人大部分不會第一個懷疑她。
隻是她不明白,第一世安玉蓉究竟用了什麽法子,讓秦胤動怒成那樣。
而且她死的時候,秦胤喊的不是安玉蓉,而是焉塵。
一個彈琵琶的小郎君。
難不成秦胤真好男色?
安玉蓉也不拒絕,直接收下了謝懷琬的香囊,“我也喜歡謝小姐,能與謝小姐成為朋友,是玉蓉最開心的事情。”
“這樣啊,我瞧著安貴人模樣也不差,剛從太後那邊出來,我聽聞李美人已經身懷有孕了,安貴人不為自己爭一把?畢竟陛下還記得安貴人的琵琶呢。”謝懷琬試探道。
李美人與安玉蓉一同進宮,為人性子驕縱,現如今因為懷孕,所以成為了樂嬪,壓了安玉蓉一頭。
樂嬪還記得安玉蓉在圍獵上彈奏的琵琶,當時驚豔了陛下,可那晚卻未被傳召侍寢,加上同時進宮,安玉蓉是最後一個侍寢,為此樂嬪便嘲笑她。
最主要,兩人還有矛盾,樂嬪仗著自己得寵,在請完安回宮的路上,雖然下著雨,但她還是撞了安玉蓉。
對此,樂嬪隻是掩帕淺笑,臉上掛著不好意思,可語氣盡是得意:“哎呀,不好意思了安貴人,昨夜本宮伺候陛下累了些,路子沒看清,你倒是受苦了呢。”
說著,樂嬪假意伸手要扶安貴人起來。
安玉蓉一身狼狽,但也將手搭了上去,並沒有說樂嬪什麽,隻是說自己也有不是的地方。
外人看來便是驕縱的樂嬪欺負了老實的安貴人。
第二日,樂嬪也讓人送了些玩意給安玉蓉為表昨日自己的不是。
安玉蓉也沒有什麽反抗,收下之後說大家都是後宮姐妹,她知道樂嬪也是無意的。
宮裏的人都說安玉蓉真是善良老實。
可對於謝懷琬而言,她並不覺得。
聽到這話的安玉蓉,臉上露出了驚訝,“這樣呀,那倒是恭喜李…不對,現如今是樂嬪娘娘了。能夠為陛下開枝散葉真是好事一樁呀。”
說著,她麵容泛著笑意。
一副看著真為樂嬪開心的模樣。
謝懷琬:“是啊,安貴人也要努努力才是。”
提到這個,安玉蓉垂下了眸子,捏緊手中的帕子,“我……我就算了,我隻想在宮裏尋一方靜土,謝小姐你真是說笑了。”
謝懷琬也不拆穿。
至於是不是她說笑,過些時間就知道了。
反正她已經說出來了,想必安玉蓉心中已經開始有計劃了。
謝懷琬笑意不減,“好了,我還要去尋陛下一趟,就先行了一步了。”
聽到要尋陛下,安玉蓉瞬間抬眸看向了謝懷琬。
“這樣呀,早說我就不耽誤謝小姐了。”
她承認樂嬪行為很過分,但謝懷琬也準備要進宮,她需要沉住氣。
安玉蓉唇角依舊掛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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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秦胤還在亭子下棋,謝懷琬直接走了過去。
秦胤倚在朱紅欄杆上,指尖漫不經心撚著一顆白子。
風吹過時,他衣袂翻飛。
謝懷琬望著秦胤那副清俊疏朗的模樣,過往的點點滴滴翻湧而上。
曾經她也會與他在這裏對弈,執子落子,秦胤總會故意露出破綻,幾乎每一局贏的都是她。
謝懷琬自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她輕哼了聲,“陛下又讓我了。”
對麵的人望著她這副模樣,眼底蓄滿了柔意,伸手給她整理發間的碎發,低笑了聲。
“那愛妃可開心?”
謝懷琬不語,隻是懊惱瞪了他一眼。
秦胤笑意不減,“輸贏又如何?能讓愛妃開心,這棋便下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