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琬鬢角微濕,額前碎發被風拂過,踏風歸來的時候,將周圍的喧囂都壓了下去。

秦胤在看到謝懷琬的刹那,驟然頓住。

心口猛地一跳。

他瞬間挪不開眼。

巧兒看到自家小姐第一個回來,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小姐!小姐竟然是第一個!”

謝晏麟眼中多了幾分詫異。

光是看著謝懷琬這副模樣,便知道這段時間她進步不止一點點。

他從未想過她會是這次圍獵第一個回來的,隻當她參加狩獵是尋個樂子。

謝晏麟讓人上前幫謝懷琬取下獵物,給她牽好馬。

“慢些下來,路上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吧?”

瞧著謝懷琬要下馬,謝晏麟下意識伸出了自己的手。

謝懷琬沒有多想搭了上去,由著他牽自己下馬。

“沒有,一切都還好。”

掌心相觸,謝晏麟心底泛起了漣漪。

她居然沒有拒絕他……

女子的手細膩嬌軟,帶著淡淡的草木清氣,謝晏麟心跳驟然亂了節奏。

他指尖不自覺微微收緊,卻又不敢太用力,隻能輕輕攏著,連呼吸也跟著輕了幾分。

巧兒拿著帕子連忙跑了上來,笑道:“大少爺,讓我來吧。”

謝晏麟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往旁邊挪了位,讓巧兒扶著謝懷琬。

他目光落在剛剛牽的手上,喉間微澀,心緒翻湧。

他有些恨這路為什麽這般短,讓他舍不得放開謝懷琬的手。

韋貴妃看到謝懷琬臉上掛著笑意,“看來這次圍獵,男女頭籌都要歸謝家了呢,安寧侯真是好福氣啊!”

謝懷琬聞言,上前恭敬行禮道:“臣女謝懷琬參見陛下,貴妃娘娘安。”

她一身勁裝未卸,沒有半分慌亂局促,聲線清潤沉穩。

話音剛落,秦胤不顧眾人目光,直接上前親自扶起了眼前人。

“謝陛下。”

謝懷琬抬眸的一瞬,秦胤目光驟然凝住了。

眼前這張臉,眉眼清絕,容貌嬌豔,明明隻是初見,卻給他感覺又熟悉的刻骨。

像是……像是他無數個深夜輾轉難眠,反複想念著的那夢中女子。

眼下,似乎活生生出現在他的麵前了。

最主要……謝懷琬下頜旁也有一顆紅痣,跟夢中的那位一模一樣。

秦胤視線牢牢所在她的臉上,每一寸都感覺與夢中輪廓絲絲相扣,真切地讓他自己都恍惚。

秦胤喉頭一動,隱秘的悸動悄然翻湧。

老天聽到了他的心聲,人真的出現在他麵前了。

謝懷琬能注意到帝王熾熱的目光,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盈盈地凝望著他。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眾人聽到這馬蹄聲,紛紛側眸看了過去,都在好奇第二位會是誰,畢竟看著那利落的聲音,便覺得不一般。

誰料到,當看到騎馬者麵容的時候,韋貴妃眼中多了幾分詫異。

“那不是安妹妹嗎?本宮瞧著她柔柔弱弱,一副膽怯的模樣,沒有想到,還有這般能耐,真是令本宮意外!”

不僅韋貴妃意外,就連謝懷琬也意外。

安貴人一邊下馬,一邊焦急喊道:“陛下,娘娘!不好了!衛勇侯之女張臨狩獵時候無意踩空陷入了六米深坑,還望陛下快些派人去救救她!”

話一出,秦胤瞥了一眼安貴人,皺起眉頭,嗓音透著幾分啞意:“晏麟,你帶人去看看怎麽回事。”

謝晏麟雖然有些不願,但他能感覺到帝王似乎不希望張謝兩家鬧得太僵。

無奈之下,他隻好應下了。

“還望安貴人帶路。”

安玉蓉聞言,臉上一副柔弱受驚的模樣,雙手微微環抱著自己,嗓音怯怯道:“她就在……獵場西北方向前兩百米處,我、我就不去了。”

柳枝連忙道:“我家小主受了驚,怕是不方便,還望陛下和娘娘見諒。”

謝晏麟自然也不好強迫,也不能耽誤太久,當即就帶人按照安玉蓉說的位置過去。

安玉蓉見此,再次恭敬行禮道:“玉蓉多謝陛下和娘娘的體諒。”

說完,她抬眸時不禁看了一眼聖上與謝懷琬,隨後笑道:“剛剛圍獵開始的時候,嬪妾就瞧著謝小姐能耐不一般,沒有想到,還真的拔得了頭籌。”

秦胤聞言,眉眼掛著笑意,握住謝懷琬的手依舊沒有鬆開,而是牽著她引到了歇息的座上。

“懷琬,你可有什麽想要的,好好想想,待會告訴孤。”

“好。”

謝懷琬笑意不減,眸光清亮,眼角微微彎起。

那笑意不豔不媚,清如鬆間月,淡似風裏花,又藏著幾分姑娘家獨有的柔意。

這般鮮活動人,讓秦胤心更亂了。

他心底想將她占為己有的念頭愈發強烈。

此時此刻的他,多麽希望謝懷琬能夠說出願意進宮侍奉他的話語。

隻要她說,他毫不猶豫答應,可以不顧眾人目光言語!

安玉蓉不知旁人怎麽看,雖然她站著有些距離,卻能感覺到帝王看謝大小姐的目光不對勁。

似乎有意那般……

她也不敢表露太多,看了一眼就望向了別處。

不用多久,張妙便被帶回來了,接著那些出去圍獵的女子也紛紛回來了。

張妙完全沒有了剛出去那般光鮮亮麗,因為栽進坑裏麵,現如今臉上灰撲撲的,還有兩道劃痕。

最主要,她沒有想到陛下會讓謝晏麟來尋她!

不過還好,爹爹比謝晏麟早了一步,沒有讓謝晏麟看到自己待在坑裏麵那個狼狽的模樣。

隻是她看到謝懷琬坐在上邊,滿臉悠哉品著手中的茶水,身旁的安玉蓉還時不時跟謝懷琬說話,似乎提到了什麽,兩人都笑了出來,張妙心中更是不悅了。

一個半時辰前,安玉容是跟自己有說有笑,可現如今,卻變成了謝懷琬!

她剛想上去,便被衛勇侯扯住了袖子,目光恨厲瞥了她一眼。

若不是自己女兒如此蠢鈍,他的計劃早就能成功了。

見此,張妙隻能將心中不悅壓了下來。

按常理,明明是謝懷琬掉進那大坑裏麵的,可誰知道……那小賤人不知這段時間學了什麽,竟然三二兩下她就落了下風,隨後被踹進了那坑裏麵。

真是氣死她了!

謝懷琬注意到張妙的目光,她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隨後看向謝晏麟。

“阿兄回來了?張妙姐姐沒事吧?”

謝晏麟:“回來了,應該沒有什麽大事,我過去的時候衛勇侯已經將她帶出來了。”

聽到這話,謝懷琬瞬間就明白什麽情況了。

她就說張妙怎麽好端端過來,這麽希望她往一處方向過去,還用言語挑釁她:“你不是想拔得頭籌嗎?那邊獵物最多了,你敢不敢過去?”

瞧見不對的謝懷琬,手中暗藏銀針,對著張妙的馬狠狠紮了兩下。

刀起刀落,動作快速利落,讓張妙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麽多獵物,你不是一向爭強好勝?你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