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南梔並不識趣,她跪步上前,意圖走到段月麵前。
段月後退幾步,冷冷地看著她。
“將她拉起來扶住,”段月拋去平日的溫和,“我知道你覺得自己一個人對付藍鳶覺得吃力,但我沒功夫跟你耗,聰明的幫手都是不喜歡依靠別人的,為了你腹中的胎兒好好穩固自己的位置。”
“南梔,我知道你是罪臣之女,也知道你是個收起利刃的偽裝者,但你若是想把那些把戲用在我身上,”她輕蔑冷笑,“我會讓你永遠消失,我可以對你善良,也可以六親不認,麻煩你搞清楚。”
南梔這才哭出聲來,“對不起,對不起,大夫人我不是想要逼你……”
段月嫌棄不已,“別給我來這套,我雖然不屑於像你這樣扮柔弱生存下去,但我最了解你這種人,藍鳶就是你這種,她比你更強。”
南梔的淚水忽然止住,眼眸低垂看著地麵。
怎麽就不能碰到個正常人,這個南梔真是,段月最怕跟心眼子多的人打交道。
成為盟友比敵人更可怕,因為你不知道她哪一天會朝你下手。
相較於背叛,段月寧可被坦坦****明明白白的針對。
兩相比較,段月發現自己更欣賞藍鳶一些。
至少她是花花腸子沒這麽多。
擺了擺手,南梔直接被兩人拽走。
不過……
段月忽然想,自己若是跟南梔這樣的人多學學,趙雍以後看到她都要繞著走吧,別說是來找她的麻煩,看到她都要跑!
她敲了敲膝蓋,忽然有了主意。
自從打了小蝶之後,段月就沒見過這個便宜丈夫了,沒見他來鬧,她還有些不習慣。
所以,她破天荒的,帶了些好吃的好喝的,去了薛牡丹住過的院子。
那個小蝶早就不見蹤影,但礙於老爺子的威壓,趙雍這幾日每晚都在趙府。
所以,當趙雍看到段月,還帶著含情脈脈的笑容時,他覺得自己見鬼了。
尤其是看到她身後的丫鬟提著各式各樣的點心,還抱著嶄新的薄被時,他心裏瘮得慌。
“你來幹什麽?”趙雍站了起來,繞到桌子後麵,渾身戒備的問,“段月你這唱的又是哪一出?你離我遠點。不是說死也不會踏進這個院子嗎,怎麽今天來了?”
看趙雍這幅避之不及的樣子,段月笑了。
她對這個結果很滿意,甚至都沒有絲毫的傷感,也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孩子的父親,是她的夫君。
重生以來,她意識到,最大的仇人,往往是親密的人。
而有些夫妻亦是如此。
當她不將趙雍當家人看待,所有的痛苦都煙消雲散,段月心裏隻剩下希望和鬥誌。
“我這不是關心一下你嘛,來給你送點東西,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趙雍瞬間頭皮發麻,看你過得好不好這句話,讓他想到,段月是盼著他有沒有早點死。
他抹了把臉,“我不需要,滾吧,滾遠點。”
“你這話真讓人傷心呢,咱們好歹夫妻一場,我是你的結發妻子,孩子也生了倆,趙雍,你真沒良心。”
“……”趙雍聽著她溫聲細語的話,覺得後背涼的慌,總感覺她下一刻就能掏出刀子往他肚子上捅,而且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刀一刀捅得笑起來的那種。
“你好好說話,有事說事,沒事就走。”趙雍指著她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沒憋什麽好屁。”
“嘖,你說話太粗俗了些,難怪你那些同僚會嫌你肚子裏沒墨水,咱們為了趙家的將來,文雅一些好嗎?”
“嗬!你倒是文雅,你識得幾個字?”
段月驚訝,“你不知道嗎,我小時候在私塾讀過五年書,後來請了四年的教書先生,不僅識字還會寫詩呢。”
“當時,你拿我跟讀了幾天書,會念兩句酸詩的薛牡丹比,知道我為何沒反駁嗎?”段月撇嘴,“我是覺得你們可笑,又那麽般配。”
趙雍嗤笑,“吹牛誰不會啊,就你……算了,跟你爭這些幹啥,沒勁。”
這話讓段月愣了一下,曾經他們爭吵的時候,她歇斯底裏的質問他,他就會輕描淡寫的丟下這句話。
那時,在段月聽來,這話特別傷人,每每想到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她的心就涼一截。
不知為何,今日她沒有那種感覺。
反而覺得,趙雍這個人沒意思透了。
跟他說話真沒勁。
她今天來是有目的的。
所以段月找了個椅子坐下,從容鎮定的開口,“二十日,我要去沈家提親,你作為子堅的父親,跟我一起去。到時候,我娘家嫂子也去,你也找一位趙家的長輩前往,以表重視。”
“你瘋了?那沈家姑娘已經得了天花,活不活下來還很難說。”
“她是生病了,但沒有那麽嚴重,天花是對外說的,為的是讓胡家人知難而退。”
趙雍懂了,他指著段月道,“你真是能胡來,這種拙劣的方式還想拖我下水,你是想得罪胡大人,讓我替你擋槍是嗎?段月,我沒想到你這麽惡毒!”
段月揉了揉眉頭,“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也行。”
說著,她起身往外走,“別想阻止我去,子堅就這麽一個願望,我們悄悄的去,又不會大張旗鼓,你若是怕就算了。”
“雖然我懶得理你,但好歹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不會讓你在胡大人麵前難堪的,你若是不信我就算了。但你若是攪黃了,我有你好看。”
“段月你……”
根本不聽他說了什麽,段月快步出了屋子,惹得趙雍罵罵咧咧的,卻又沒多大的動靜。
對於這樣的改變,段月還算滿意。
初時發瘋,後來穩定發揮,便能讓他們心生忌憚。
她之後又去了前院,這話還是要跟趙老爺子說,其他人說不清楚。
果然,趙老爺子已經聽說了沈家的事。
“我剛想問你,既然你來了,不妨說清楚,這是不是你們的計劃?”
趙老爺子終於找到了能夠罵她的時機,拐杖戳得很用力。
“你知不知道,這個法子從前就有人用過,若是讓胡家人知道了,咱們得罪了胡家,後果不堪設想!”
段月喝了口茶,平靜的講述了他們的計劃。
“爹,您別擔心,沈家還不一定非看上咱們家子堅呢。”段月溫聲道,“若想生氣,不妨等二十日之後再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