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大夫人,二夫人被罰跪祠堂,芙蓉跟子明去求情,也跟著一起罰跪,二公子趁機跟老爺子提出,將南梔接到他們的院子,安置在西屋。”

之後,他壓低聲音,“屬下還聽到,他們父子商談,暫時不收回鑰匙。”

段月看著他細長高挑的身材,心想他若是生在富貴人家,哪怕是庶出的公子,定然能早早成家討個漂亮媳婦。

“還有呢?”

輕風從懷中摸出一張紙,上麵用小楷密密麻麻地寫著什麽。

“這些都是屬下打聽到的消息,寫了下來,請大夫人過目。”

“嗯,字不錯,”看著有關沈家的消息,段月道,“崔媽媽,賞。”

崔媽媽抓了些銀瓜子給輕風,他躬身道謝,“多謝大夫人。”

隨後,他揣上銀瓜子,一陣風似的沒影了。

段月往後一靠,看到輕風畫的圖紙,甚至連陸家的茅房在哪都標了出來,別說是陸吳書的住處,她不由笑道,“還是賞得少了。”

崔媽媽道,“也不少了,已經賞了他五兩銀子了,比月銀還多。”

“但他比咱們府上的家丁都能幹,省了我不少麻煩,這些事兒咱們打聽需要費不少時日。”

崔媽媽點頭,給段月添了茶,“這倒是,我讓人去媒婆那裏找來的適齡婚配男女,都是些淺顯的消息,真實性有待商榷。”

“對了,那陸家公子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我聽說這附近好幾家千金都有意跟他婚配,陸家都以孩子還小為由拒絕了。”想到自家孩子,崔媽媽感歎道,“我見了那孩子,麵相很好。”

說到這兒,段月想到了崔媽媽的兒子兒媳,還有她的孫子。

“對了,你為何不願意將兒子兒媳接過來?我以為你更願意天天見到孩子。”

崔媽媽搖頭,“相比見到孩子,我更希望他們活得自在,有了大夫人撐腰,他們在莊子上會比這個更自由,孫子孫女也開心些,那邊的土地寬廣,門外就是小河。”

小孩子從小淘氣慣了,忽然來到這深牆大院裏麵生活,肯定會被嫌棄會闖禍,若是讓二夫人抓住了把柄,她不敢想象後果會怎麽樣。

“也對,你考慮的很周到。”段月去了榻上躺著,“你不用陪著我,去歇會兒吧,把輕雲叫來。”

“是。”崔媽媽不疑有他。

不多時,輕雲來了。

“大夫人,您找我。”

段月坐直身子,“你去莊子上住幾日,就說是我的命令,幫我查清楚崔媽媽這些年在那邊的遭遇,另外還有那邊莊子上的情況都摸清楚,有什麽不對的記下來,我回頭去莊子上處理。”

“哦對了,尤其是薛牡丹他們母子的事情,多了解一些,若是她仗著自己的地位最高,在那邊為非作歹,立即來報我。”

輕雲的功夫也很好,但是他處理事情更周到,是個讓人很容易忽略的人,薛牡丹不會注意。

“是!”

“最好是悄無聲息的,跟那邊的管事通氣就好,別打草驚蛇。”

“是。”

輕雲穿著灰白色的衣裳,為人低調,眉眼溫和,見過幾次都記不住,段月覺得,他肯定能完成任務。

*

晚飯時,趙雍來了。

不同往日的是,他換了深色的交襟常服,好像沒那麽富態,慢悠悠地走進屋子。

采薇跟子堅站了起來,“爹。”

“坐下吧。”趙雍看著桌上清淡的飯菜,微微蹙眉,“你們就吃這些?”

段月都懶得回他,但看到他不識趣地坐下,她忍不住開口。

“是啊,跟你在外麵吃的那些山珍海味沒得比,這些年我們吃的都是這些粗茶淡飯,藍鳶管家時,自己在小廚房大魚大肉吃著,我偶爾開一次火還要被告到你爹娘那邊去,你娘來的很快,我都沒喂到嘴裏,她就把我的盤子給摔了。”

“我哪兒敢啊,我們母子就配吃這些粗茶淡飯,反正這些年也吃習慣了。那些重油重鹽的葷腥,我們也無福消受,不是拉肚子就是胃疼。”

段月發現,趙雍來了,她就很難好好說話。

“你最好少來,聽你說話,我就會想起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來,你也不想聽,我也不想觸景生情。”她直截了當,“你來有啥事,說吧。”

采薇跟子堅之前還在議論什麽,這會兒趕緊早些吃完,免得母親罵人還要顧忌他們倆在場,不好發揮。

“我就是來看看兩個孩子,段月,你別忘了,我是你夫君,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原來你知道啊,我以為你不知道呢。”段月夾起醃洋薑嚼著,脆脆的很好吃,看都不看他一眼。

趙雍氣不打一處來,但他今天來的確是有目的的。

“上次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哪句?”

“我帶個人來,你會答應嗎?”

段月看向采薇跟子堅,“你們倆吃完了沒?”

“娘,我吃好了。”采薇迅速扒拉碗裏的長麵,端起碗往廚房走,“我先走了。”

子堅稍微慢一些,夾起桌上的雞塊喂到嘴裏,慢悠悠的走出屋子。

“子堅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沒規矩。”

段月笑了,“你還好意思說人家沒規矩?老子有了當兒子的自然就有,你沒有,就別說子堅,他隻是對你沒有。”

“……”趙雍冷著臉沒接話。

“想帶個女人回來啊,誰?”段月想著,薛牡丹那院子空不了太久,但他帶回來的女人,必須經過她的準許。

難纏的不能要。

“薛牡丹,她跟我發誓,今後不會……”

“喲,你還挺念舊啊,沒看出來呀。是新招的不夠得你的歡心,還是你實在找不到更年輕貌美的了?”段月翹起二郎腿貼心道,“我給你挑啊,老盯著薛牡丹做什麽,她挖你祖墳了?”

趙雍站了起來,“段月,我隻是來通知你,不是要經過你的同意,這個家姓趙……”

“那你跟我說什麽,”她打斷趙雍的話,“你爹肯定沒同意吧,在外麵偷過腥的女人你都能重新帶回來,你真是讓我高看了你一眼。”

真夠諷刺的,她是他的正妻,咳嗽一聲都要被他厭惡。

薛牡丹都那樣了,他還念念不忘。

她嫁的人真廉價。

她冷笑一聲,“既然你來問我,那我就擺明態度,薛牡丹休想再進趙家的門。”

“好,那就換個人,我帶芍藥來,”趙雍挺直腰杆,“她年方十八,是逃難來的,比你溫柔賢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