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飯之後,段月跟大哥聊了一個時辰。

大哥這才相信她不是一時氣憤,而是真的醒悟了,相信她今後要為自己爭口氣。

送走大哥,段月往自己的院子走。

路上碰到府裏的丫鬟,曾經對她愛搭不理,現在避而遠之,生怕惹到她被抹脖子。

段月冷笑,“果然,人就不能太慣著。”

采薇低聲道,“就怕我爹會秋後算賬,娘,要不咱們還是回舅舅家吧。”

“先不急,你薛姨娘還沒把你哥還回來,我心裏也不踏實。”她摸著采薇的頭,“更何況,你二嬸就愛擅作主張,若是等咱們回來,她給你安排了退不了的婚事,我可不放心。”

藍鳶外表柔和,實則十分強悍,不允許任何人惹她不快,報複心極強。

剛進門那兩年,就因為老夫人誇了她的廚藝好,藍鳶便恨上她了。

為了打壓她,藍鳶將薛牡丹送到了趙雍跟前。

而趙雍的弟弟,藍鳶的夫君趙謙是個心大的,對藍鳶也頗為體貼,家裏的事兒全都依著她。

段月清楚,這樣的藍鳶,是瞧不上她這個大嫂的。

後來,她便奪走了掌家大權。

所以,每次段月被婆母刁難,藍鳶都會火上澆油。

那時的段月軟弱無能,就算看明白了又如何,她的夫君趙雍根本不待見她,做什麽都是徒勞。

但段月沒想到,藍鳶會將主意打到采薇的身上。

上輩子,藍鳶趁她帶著采薇回了娘家,將采薇許給了胡家小惡霸,起初趙雍罕見的發了火。

但那胡大人比趙雍職位高兩級,定親之後就讓趙家嚐到了甜頭,趙雍很快變了臉,對藍鳶大加讚賞,對絕食三日來反對的段月不聞不問。

他們似乎都忘了,采薇是她生的。

這一次,段月要藍鳶自食惡果!

她要提前為采薇說一門親事,那樣,藍鳶讓自己的女兒出嫁。

回到院內,崔媽媽“噗通”一聲跪在她麵前。

“小姐!”

崔媽媽穿著粗布衫,腳上的布鞋破了兩層布,眼看著就要露出大拇指。

段月連忙將她扶了起來,“快起來,是我連累了你,害你吃了這麽多的苦。”

“都過去了小姐,”崔媽媽眼淚直流,但眼睛裏帶著興奮和欣慰,“你殺了那狗奴才的事我聽說了,小姐,你終於爭了口氣啊。”

段月百感交集,拉著她進了屋裏說話。

采薇開心的坐在段月身邊,給她們添茶遞手帕。

崔媽媽在莊子上的日子的確不好過,但她性格潑辣,沒人能討得了好處。

雖然穿得緊缺一點,其他方麵都不差。

她穿得簡樸,隻是不想被他們盯上。

段月還是拿出了三十兩銀子,“你拿著,以後就留在我跟前,誰若是還要將你趕出去,我剁了他。”

“多謝小姐。”

采薇好奇,“崔媽媽為何要喊我娘小姐?”

“因為她永遠是段府的小姐,這趙家的長媳主母之位,咱們不稀罕。”崔媽媽鏗鏘有力的回答。

沒錯,這主母之位名存實亡,她一點也不稀罕了。

崔媽媽不願意喊她大夫人,也是替她不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綠桃的聲音。

“大夫人,大小姐,二夫人差人送來了東西。”

“進來。”

很快,藍鳶身邊的人端著三個木盤進來,放在了主桌上。

一盤是銀子,一盤是布匹,還有一盤是別人不要的首飾,看著不少,其實不值什麽錢。

段月起身,點了點銀錠子,“似乎少了三兩呢,不過能送來就不錯了,我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向對我小氣。”

她歎了口氣,“怪我不爭氣,趙家在我這兒從來沒大方過。”

那藍鳶身邊的貼身大丫鬟雪梅,差點翻了個白眼。

“這些首飾我就收下了,雖然不值錢,但蒼蠅腿腿也是肉啊。”段月笑著看向雪梅,“對了,跟你們夫人說一聲,我嫁妝裏麵的那幾樣頭麵首飾,我自己都沒舍得戴,留著給女兒當嫁妝,之前說是被弟妹借出去了,要盡快還回來才是。不然啊,我這張嘴現在可不嚴實。”

雪梅擠出一絲笑意,“大夫人說笑了,我們家夫人早就拿回來了,您改日清點一下就好。”

“最好是,采薇也到了說親的年紀,我過幾日會去盤點一下的。若是少了什麽,我不會再息事寧人,哪怕是被老鼠抓走了,我也要挖地三尺,將老鼠窩端了不可。”

雪梅匆匆行禮,“若是沒別的事,雪梅告退了。”

“等等,”段月蹙眉,“你是不是翻白眼了?”

雪梅立即抬頭,“大夫人,我……”

“崔媽媽,掌嘴。”

“是,大夫人。”

崔媽媽幾步上前,“啪啪啪~”幾下,幹脆利落。

隨後她退到段月跟前。

雪梅錯愕的捂著臉頰,她是二夫人的貼身丫鬟,在府上除了主子們,哪個不對她笑臉相迎。

從前來這院裏,哪次不是抬頭挺胸趾高氣昂,今日居然挨了巴掌。

跟在二夫人身邊,她從未挨過罵受過罰!

“怎的,你不服?”段月上前一步,看著她瞪得怒圓的紅眼睛,“要不要回想一下,你是怎麽罰我院裏的丫鬟的?”

段月永遠都不會忘,前世她失望至極時,自請去莊子居住,雪梅將她母親的金簪子扣下,說是偷了趙府的東西,甚至幾個陪嫁的花瓶,被當場打碎在大門外。

二十年了,作為藍鳶的一條狗,雪梅的刁難罄竹難書。

“大夫人,小的從未……”

段月猛地掐住她的脖子,死死地抵在一旁的牆壁上。

“你還知道自己是下人啊,既如此,那我就警告你,我段月不是從前的段月了,見到我要夾起尾巴來做人。讓二夫人少插手我的事,但如果她能讓趙雍寫下放棄書,我便敬她三尺,既往不咎。”

“額……咳咳……救命……嘔~”

段月嫌棄似的鬆開她,用帕子擦了擦手,“滾吧。”

雪梅臉上的不屑被恐懼取代,帶著兩個丫鬟慌忙從門口退了出去。

“果然,在趙家的生存之道,就是比他們更狠。”但偏偏,她從前不屑於這樣。

崔媽媽聽著聽著便開始流淚。

“采薇,你有中意的男子嗎?”段月溫聲道,“我替你相看相看,免得被別人搶了先。你二嬸兒早就想將你嫁到胡家,為她兒子鋪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