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鳶這麽快就被打了?
段月勾唇一笑,看來孟曉這個棋子,比她想象中更執著。
前世,當他中年失意彷徨之時,見到了年少時念念不忘的人,忽然就跟瘋了似的,理智全無,隻想再次得到藍鳶的身心。
但這才過去幾天,他居然讓趙謙知道了他的存在,未免太著急了些。
“師父要隨我去看看嗎?”
段月語氣微揚,絲毫不驚訝的樣子,讓韓鬆聲低聲發問,“你搞的鬼?”
“師父怎麽能這麽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我隻不過是稍稍動了點手腳,事兒是他們自己做的,不能怪在我頭上。”
韓鬆聲無奈,“你去吧,我去看看趙老爺子,免得他想除掉你。”
段月詫異,“師父知道?”
“人心嘛,不難猜,但你若是有別的用處,甚至跟趙家的命運息息相關,以後你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做你想做的事。”
段月心中動容,“多謝師父。”
沒想到這一世,師父也能如此為她著想。
“去吧,誰要我收了你做徒弟,總不能袖手旁觀。”韓鬆聲擺擺手,雙手背在身後,步態平穩的去了老兩口的院子。
而段月提起裙擺,迫不及待的來到了藍鳶的院子。
子明跟他弟弟子瀟跪在地上,抱著趙謙的腿阻止他繼續對藍鳶動粗,藍鳶跌坐在地上,頭發淩亂,嘴角有血跡,正冷冷的看著趙謙。
芙蓉哭著跪在藍鳶旁邊,嘴裏不住的喊著“爹,你別打我娘,爹,你怎麽能打我娘。”
這一切實在精彩,段月著實覺得痛快。
但她很快又覺得悲哀,心中冷沉一片。
“趙謙,你在幹什麽?”段月沉聲吩咐,“輕雲,將他手中的棍子拿過來。”
“是。”
藍鳶抬起眼,冰冷漠然的看向段月,嘴角泛起嘲諷的笑。
“這下你滿意了?”
“還好,不是特別滿意,”段月不見悲喜的走到她麵前,看向一旁跪著的雪梅,“還不把二夫人扶起來?”
雪梅連忙上前,跟另外兩個丫鬟將藍鳶扶起來。
趙謙甩開兩個兒子,“大嫂,你是來看熱鬧的?還是要為我主持公道?”
他氣憤的指著藍鳶,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不知道是委屈還是氣的。
“她居然在外麵跟別的男子有染!我對她還不夠好嗎?啊?咱們府上誰不知道,我趙謙是個軟骨頭,愛她敬她,這方圓幾裏誰不知道,藍鳶是真正的當家主母,她比所有的女人都過的好,顧及她的臉麵,我二十年都沒有帶別的女人進來。”
到這兒,趙謙已經帶上了哭腔,眼裏蓄滿淚花。
幾個孩子的哭聲也漸漸變小。
“可她呢,到頭來不僅不感念我,還得寸進尺,南梔的事情她居然打我,自己轉頭就跟她那什麽青梅竹馬在大家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把我的臉往地上踩!”
段月愣了一瞬,手指在袖子下麵掐了掐。
心軟什麽,不該心軟的。
藍鳶是個不擇手段的人,她對采薇的行為足以讓她對她恨之入骨。
但想到孟曉那個人的瘋癲,她還是將厭惡。
但人就是如此,李道長曾經說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她深有體會。
這一世,她沒想到當個好人。
是藍鳶執迷不悟,那她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藍鳶就是活得太幸福了,才會滿是手段算計。
從前的段月無力反抗隻能受著,如今她不會手軟。
所以,當趙謙坐在地上無聲哭泣時,段月看向藍鳶,“這件事情我處理不了,還是交給公婆來處理,想必他們會給你個公道。”
“你少在這兒假惺惺的,若不是你利用我的身份給孟曉寫了信,他怎麽會找到我,如此糾纏我!”藍鳶張牙舞爪的衝向段月,往日的冷靜和高高在上不再,隻剩下憤怒。
“是你,段月,是你招來了他,我早就說過跟他毫無瓜葛的,是你將那個蠢貨喊來糾纏我,我跟你沒完。”
段月感受到了來自趙子明憤恨的眼神,冰冷如霜,就像她曾經看藍鳶的神情。
她勾唇一笑,看向失魂落魄難過的不能自已的趙謙,“藍鳶,你在胡說什麽,我還能控製一個陌生的男人,對你死纏爛打不成?”
“何況,我聽說你跟那人是青梅竹馬,分明是你們的舊事還沒有處理幹淨,所以他才會找上你,怎麽好端端的怪到我頭上了,”段月輕歎一聲,“算了,我何必多管閑事。”
“趙謙,你也別動手打人,藍鳶是你的結發妻子,是你三個孩子的娘,就算是再生氣也不能當著他們的麵撒潑,發怒能解決問題嗎,有什麽話你們可以悄悄的說,別鬧得人盡皆知,對咱們家都不好。”
趙謙怒吼,“你說的好聽,他們都當著我朋友的麵約定下次會麵的地點,那是一處很隱秘的客棧,我曾經就是在那兒碰到南梔的,你讓我……”
他氣得踹了一腳花盆,“你們都知道說我,我是個男人,她的心裏根本就沒有我!”
段月在心中冷笑,就因為他是個男人,便能三妻四妾三心二意,藍鳶隻是跟別的男人說了話,還沒怎麽著呢,他就跟皇帝似的,恨不得將人就地處斬。
就因為是女人,所以要一心一意。
而他是男人,便希望自己相中的女人,每一個都對自己一心一意。
那些定下這些規矩的人都該明白,人性是會不斷覺悟的,男尊女卑是人定的,而非老天親自定下。
在上蒼眼中,眾生平等。
“這不是還沒去見嗎,或許是你那朋友見不得你的好,添油加醋跟你說了一番,你自己心裏要有數,在還沒搞清楚之前,回來自己問藍鳶就好,何必動手打人?”
段月冷笑,“仗著自己力氣大,就能隨意打人?”
“大嫂,你到底是向著誰的?”趙謙沒好氣道,“你還為一個紅杏出牆的女人說話,有沒有天理了!”
段月垂眸,“我誰也不向,但你打女人就是不對。”
“你……”趙謙指著段月,“你的意思是,女人打男人是對的?像你打我哥那樣?”
“藍鳶之前打你,是想讓你心裏隻有他,有沒有多痛多難看,但你打她隻是讓她服從你,讓她知道夫為天,這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