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趙子堅來了。
“見過雷伯父,雷伯母。”趙子堅躬身行禮,隨後看向趙雍,“妹妹的婚事,我本不欲插手,但我聽說,前幾日,之所以雷家會派一個婆子來趙家,是因為伯父伯母另外去別的姑娘家,給雷晉川相看。”
“什麽?”
趙雍一拍桌子,“雷兄,當真有這樣的事?”
雷父雷母沒有說話,但他們同時低頭避而不答就證明,此事屬實。
段月冷哼一聲,直接起身,“權當咱們采薇瞎了眼,子堅,我們走。”
子堅當即跟了出去。
段月看到不遠處的花園旁,采薇跟雷晉川在說著什麽,雷晉川抓住了采薇的手腕。
“采薇,過來。”
采薇當即掙開跑了過來。
“子堅,你去跟他說,免得他心存僥幸,繼續哄騙采薇。”
“嗯。”趙子堅快步走了過去。
采薇臉頰微紅,段月在心中惋惜,姑娘頭一回喜歡的人,應當很難忘。
但人總要學會成長,成長哪有一帆風順的。
段月就是小時候太順遂了,嫁人之後無法招架夫家的任何小事,更別說應付那麽多心眼子。
采薇跟在段月身邊,於不遠處的桃樹下,看著趙子堅跟雷晉川說話。
沒說兩句他們倆便吵嚷起來,雖然聽不清楚,但肯定跟趙采薇有關。
“娘,哥哥跟他說什麽了?”
段月看了眼采薇,將雷晉川的父母那日去相看別的姑娘的事說了。
采薇當即臉色變白,隨後是青紅交加,低頭咬著嘴唇,稚嫩的少女心總是藏不住情緒,微微一晃那顆淚珠就滾落下來。
段月輕歎了一口氣,“別難過,總比嫁過去跟我一樣受氣的好,女子想要在夫家過上安穩日子,最難的就是婆媳關係,顯然她母親瞧不上你,咱們也不必自降身份。”
采薇點了點頭,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嗯,卻更加難過。
段月一把將她撈到懷裏,看著跟自己一樣高的姑娘,心中酸澀。
“先不想這些,咱們回去吧,明日我帶你去散心,咱們去廟裏上香,順道給你看看姻緣。”段月還是不忍看女兒難過,“若他真是你的良配,其他都是小事。”
采薇嗯了一聲,或許是覺得難堪,又或許是太過傷心,她嗯了一聲便轉身跑了。
三三跟綠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朝段月行了禮,然後追了上去。
段月無奈,雖然心疼女兒,但相較於女兒被藍鳶設計嫁到胡家去,她覺得這樣也好。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無法挽回之後咬碎牙往肚子裏咽,不如早些看清楚。
婚前坎坷,總比婚後生不如死的好。
這樣想著,她內心安慰許多,想著怎麽哄采薇。
她轉身沒走兩步,子堅追了上來。
“娘,那個雷晉川死不承認,或許今後還會糾纏采薇,但不會太久,最多兩次。”子堅語速有些快,著急表達自己的立場,“那樣的男子絕非良配,希望母親再三斟酌。”
段月點頭,“我知道,采薇的事情不著急。”
趙子堅這才放心。
“那你呢,你可有喜歡的姑娘,要不要我上門提親?”段月微笑,“我定然不會為難她。”
趙子堅一下子紅了臉,“我還沒有,娘去哄妹妹吧,我還要讀書,就先回屋了。”
看著他匆忙離開的身影,段月眼中帶笑。
但很快,她想不出來了。
畢竟,她記得子堅的妻子跟她不對付,那姑娘慣會見風使舵,表麵看似對她孝順恭敬,實則跟薛姨娘和藍鳶走得更近,就連送東西,給她的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算了,反正也見不了幾回,子堅喜歡就成。
“小姐,咱要回去,還是去外麵走走?”
段月剛要回答,餘光中看到幾個人向這邊走來。
隻見,薛姨娘從小院出來,身上穿著青綠底的黃花紋罩袍,顯得年輕嬌媚,虛弱蒼白的臉上塗了薄薄的胭脂,越發惹人憐愛了。
她身後跟著三個孩子,向段月走了過來。
段月蹙眉,她這是演哪出?
“姐姐,我今日是來跟你賠不是的,”說著,她吃力的朝她行了一禮,旁邊的丫鬟扶著她,“幾個孩子是無辜的,還請你不要再為難他們了,他們一直在我身邊教養,反正是庶出的孩子,也不必有大出息,還請姐姐高抬貴手,由我自己教養吧。”
這是演給誰看?
哦,對了,是趙雍啊。
看著薛牡丹吃力的半蹲著,段月並沒有叫她起來。
“不是在禁足嗎,你能出得了自己的院子?”
“我也不想教養他們的,但是他們一點都不懂禮數,你瞧,這會兒見到我也不會喊人,你讓我怎麽放心?”
段月淡淡道,“我也不是為難他們,這跟你當初對子堅做的事情差遠了,他也快成家了,估計是很清楚你當初為了兩個點心,讓小廝打他板子的事的。”
薛牡丹神情尷尬,但一個微笑過後便恢複從容。
“姐姐說的是,之前是我辜負了婆母跟大哥的期望,我也不該苛待子堅。但那之後我就沒有讓子堅不舒服了,我待他親如兒子,不信你問子堅。”
薛牡丹哎呦了一聲,忽然坐在地上。
“姐姐,我知道你對我多有怨言,這兩年子堅一直在我這邊,跟姐姐疏遠了,你對我懷恨在心是應該的,但我如今懷了夫君的孩子,姐姐怎麽能推我呢。”
果然,趙雍走了過來。
“段月,你在幹什麽?為何要推倒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段月時的嘴臉,可憎可怖。
段月冷靜道,“崔媽媽,扶她起來。”
“是。”
薛牡丹艱難的站起來,求助的看向趙雍,“夫君,你看她……啊!”
段月一把將她推倒,指著地上的薛牡丹轉頭對趙雍道,“這才是我推的,剛才她汙蔑我,那我就坐實了罪名,你又能把我怎麽著?”
“怎麽著!”趙雍冷笑一聲,“我能送你去大牢審問。來人,大夫人品行不端,善妒記仇,出手推搡孕婦,其心可誅,給我押送到……”
下一刻,段月跟一陣風似的飄到趙雍麵前,手裏的匕首在袖子的遮掩下抵在他的肚皮上。
“小心說話啊趙大人,到大牢你我就大義滅親,告發你草菅人命,多的是拉你下水的人。”她手中用力,“反正,我也不想看到你在我眼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