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呦,大小夥怎麽哭了?”
段月抬手用帕子給他擦眼淚,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知子莫若母,她怎麽會不知道他心裏的苦呢。
這幾年,子堅是怪她的,所以故意不來見她。
她也是怪他的,怪他沒有堅定的留在她身邊,覺得他一點沒有男兒血性。
但,他們母子又何嚐不是同樣的倔強又軟弱呢。
怪誰都不如主動去爭取,去解決。
她再也不會坐以待斃了。
“對不住啊子堅,當時娘沒能堅定一點,沒有理智一些,若是不跟你們父子賭氣,或許我們就不必如此冷漠的過了這麽些年。”
趙子堅比段月高出一個頭,這麽大的瘦高個兒,這會兒站在母親麵前哭得一抽一抽的,可見是真的委屈。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崔媽媽也在一旁抹眼淚,“說出來就好了,以後好好的。”
她跨出門檻,用袖子抹眼淚。
“喲,還哭了?”趙雍欠扁的聲音從院中傳來,他挺著圓肚子緩緩走來。
“我就知道,段月跟子堅見麵,免不了哭哭啼啼的。”趙雍穿著快要塞不下自己的錦服,大搖大擺的走上台階。
崔媽媽沒理他,去廚房泡茶。
臉上的鞭痕還沒好,嘴倒是挺硬的。
上趕著來找罵的,她還少見。
“你來幹什麽?”
果然,趙雍一隻腳剛跨進門檻,段月厲聲質問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崔媽媽頓時昂首挺胸,心情暢快的不行。
他們家小姐,不再是任人欺負的傻姑娘了。
“這是我家,是咱們成親的院子,不要因為我不常來就是你一個人的了!段月,你是我趙雍的發妻,在孩子麵前怎麽說話呢?”
看趙雍梗著快粗得找不到輪廓的脖子,段月就想笑。
跟他費口舌啊,浪費唾沫。
她抬起手,紅紅便將掛在牆上的馬鞭取來。
看到段月握緊馬鞭的那一刻,趙子堅趙雍父子同時後退一步。
“怎麽著,你個潑婦,不能好好說話嗎,非要打人?”趙雍咧著肩膀往後又退了一步,“我的臉還沒好,沒休了你就不錯了。”
“你倒是休啊,拿不來休書就少說兩句,我見到你就煩。沒事別來見我,這四年都沒來的院子,如今就是我段月一個人的了,不服你讓你爹娘將我趕出去!”
說著,她一甩鞭子,“啪!”
“不然,你再說我不開心的,我就抽你。”
趙雍氣得不行,如今卻不能跟她硬來,隻好轉頭對子堅道,“看看你娘,現在就是個潑婦。”
“那也是被父親逼的,但凡你像我二叔那樣對我母親,她也不會變成這樣,我也不會在薛姨娘跟前,被她陰陽怪氣的責罵。”趙子堅語氣平靜,話語卻讓人震驚。
段月還以為,子堅會像以前一樣沉默,然後離開。
“你也反了天了,跟你娘一個德行是吧?”趙雍當即抬起手就要抽兒子,教訓兒子他一向很順手。
就在段月要抽過去時,趙子堅一把抓住了趙雍的手腕。
“爹,我長大了,子不教父之過,你不能隨意打我了,除非是我真的做錯事。”趙子堅注視著趙雍的眼睛,“暴政終將會被暴政推翻,你打不過我娘。”
“……”段月忍了忍,終究沒忍住笑出聲來,“噗……”
“你個逆子!”趙雍又換另一隻手要抽他,再次被抓住。
趙子堅看著比自己矮一點的父親,眼中閃過悲哀和無奈。
“父親,你總說我被慣壞了,但咱們家真正被慣壞的人,是您。”他眉頭輕蹙,“祖父跟我說過,二嬸跟你涉及的那些事,還是請父親趁早收心,不然我就不成家了。”
趙雍氣得手抖,大喊一聲,“來人,給我拿板子來,我要親自抽他!”
門外頓時有人進來,手裏拿著一人高的板子。
段月哂笑,“他說的難道不對嗎,這麽大的人了,除了芝麻大的自尊心,你還有什麽?”
“哦,”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還有一身快要兜不住的肥肉,連薛牡丹都懶得應付你,開始嫌棄你了吧。”
“……”趙雍那雙腫泡眼陰狠的能殺人。
“你從前耍橫耍慣了,我說一句不愛聽的,這屋子裏什麽都被你砸了,跟你娘一個德行。現在還想在我麵前耍橫,那也得看你的這身肥肉,扛不扛得住我的鞭子了。”
“……”趙子堅低頭咬唇,母親的氣勢越來越唬人了。
連他都聽到院子裏的下人悄悄議論,說大夫人跟換了個人似的,看著瘦勁兒大,路上的狗都不敢從她身邊走過,不然肯定挨頓抽。
之前他氣得教訓了那幫下人,現在忽然想起來,卻覺得十分妥帖。
這樣的母親,總比遇到事兒隻知道一個人在那裏氣得發脾氣,連家裏的東西都不敢摔,最終誰也沒怎麽著,自己氣病了強。
雖然,他知道母親心善,哪怕氣瘋了也不會連累下人。
可那些下人並不會領情,他們都是薛牡丹跟藍鳶的人。
就連他去外麵悄悄給娘找的人,最終還是會被二嬸收買。
趙雍想原地暴走,卻又不服輸。
他頓了頓,走到段月麵前,指著自己的臉道,“你抽啊,狠狠地抽,我看你今天把我抽死!”
段月嫌棄的後退一步,“你髒死了,唾沫星子都濺我臉上了,惡心不惡心,誰知道昨晚上跟哪個女人親過。”
“你胡說!”兒子跟前,趙雍還是要臉的。
“別跟我說你翻牆不小心刮破褲襠的事兒是假的?”
“我日……”
段月繼續譏諷道,“你消停會兒吧,也為人家嬌弱的小美人著想著想,就你這身膘哪個能受得了啊,少吃點行不行,下次你想出去找人跟我說,我給你開後門,犯得著翻牆嗎?若是摔下去了,便真是死胖子了,嘖。”
趙雍羞憤不已,雙手猛地去抓段月。
段月早有防備,繞到一旁淡淡道,“讓你別來別來,你非要上門找罵。”
“你他娘的……”他動兩下就開始喘。
“我知道,是有事兒找我,采薇的事還是子堅的事?”段月用帕子遮住鼻子,“下次讓人傳話,我,對咱們都好。”
趙雍氣得說不出話來,抬腳要踹她。
被段月趁機推了一把,咚地一下子坐在地上。
“嘖,地震了都,滾吧。”
PS:崔媽媽:就這個feel倍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