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兒子回來了也不見?”
趙雍橫眉冷豎,讓到一旁,趙子堅出現在院門口。
段月站在門口,神情複雜地看著兒子。
上輩子,她自從去了莊子上之後,子堅還算孝順,時不時來看她。
但想到他們一起被下獄,子堅甚至不願意在她隔壁牢房。
趙子堅的性格更像舅舅跟母親,卻迫於父親的威壓,一直過得挺辛苦。
看著他眉頭皺在一起,甚至不願意跨進院門,段月便知道他在想什麽。
想必,趙雍已經添油加醋的描述過,她這個當母親這幾日的行徑,趙子堅肯定不想見她。
他們母子站在遠處靜默相望,誰也不說話。
趙雍走下台階,“子堅進來,有什麽話你自己問。”
“趙雍出去!”段月冷聲喝止,“別進我這院子,你不會今晚要住這兒吧,惡心不惡心?”
趙雍的膝蓋疼,走路一腳高一腳低,登時氣得大罵,“這是趙家,我想在哪住就在哪住……”
“那除非你休了我,我不是趙家的兒媳了,你就算是住茅房我也不攔著。”她的眼睛盯著趙子堅,“若是來惹我生氣的,你們誰都別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說完,她轉身道,“關門!”
崔媽媽上前,手裏提著最結實的門閂。
趙雍又在那裏罵人,被罰跪了一天,本以為兒子回來,段月礙於情麵會讓他進去,沒想到她蹬鼻子上臉。
他氣得多難聽的話都往外吐。
段月忽然回頭,聲音洪亮,卻寒涼刺骨。
“罵得再大聲點,讓大家聽聽,你這個“趙家頂梁柱”是多麽的無能無用,你就是這麽當父親當兒子的?但你沒挨過家法。倒是我這個任人欺負的,趙家的啥手段都見過,可笑不?”
她語氣一淩,“被薛牡丹養廢了的兒子,我不要也罷,你們都給我滾遠點,惹急了老娘,今晚上誰也別想安生。”
想到她的拿劍的樣子,趙雍不說話了,轉身低低的罵著,卻不敢再逗留。
趙子堅站在院門外,看著自家母親關上房門,還說不要他的話,恍然跟做夢一樣。
他的母親向來柔弱,雖然被刁難也不敢大發脾氣,隻敢小聲的念叨反駁,祖母讓她冬日裏天不亮去蒸包子,她也去了。
就連他這個親兒子,她再難過再不甘心,也會眼睜睜的看著他被薛牡丹帶走。
父親說她殺了個侍從,他還不信。
那個人他知道,薛牡丹經常跟他往來,平日裏父親不在,他們還會在房裏說說話。
到底是怎麽說的,他雖然不知道,但他不瞎,那男子從房間出來笑得滿麵春風,還想用髒手摸他的腦袋。
“走,我早說過,你娘不認你了,她那個……”趙雍本來要說‘軟蛋娘親’來著,想到現在她硬得跟鐵板一樣的嘴,抬手道,“走,先去見你祖父,明日再跟他算賬。”
趙子堅始終沒說話,安靜的跟著父親去了前院。
被關在柴房的薛牡丹,等著自己的三個孩子,喊來趙子堅給自己撐腰,孩子卻說,子堅哥哥不願意理他們。
薛牡丹暗罵一句白眼狼,隨後讓女兒湊到跟前,耳語了什麽。
很快,女兒向藍鳶那邊跑去。
*
“咚咚咚!”
“咚咚咚!”
段月被一陣毫無禮數的敲門聲吵醒,一聽就是趙雍那狗東西。
她翻身坐起,看到崔媽媽走過來。
“大公子吵嚷著要你去前院,給老夫人做肉夾餅,還說怎麽能讓外人住在大少爺的院子裏。”崔媽媽壓低聲音,“昨晚上柴房著了火,薛牡丹一口咬定,是你讓人放的火。”
“蠢貨,既然她那麽迫不及待,就滿足她。”段月眼眸微眯,“將壓箱底的匕首拿來,還有那一包銀針,我要用。”
崔媽媽神情一喜,“我這就去!”
敲門聲還在繼續,段月穿上鞋子,便大步流星的走向外間,打開門的瞬間,抬腳朝門外的人狠狠地踹了一腳。
“哎喲~”
“段月,你他娘的……嗯……”
不等他罵完,段月跨出去狠狠地踩在他的大腿根,再差一點就會踩到子孫根。
趙雍疼得額頭直冒汗,卻怎麽也說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罵呀,接著罵,直到閉上你的臭嘴為止。”
話音未落,幾個手持長刀的人圍了過來。
“放開大公子!”
“嗬!”段月嗤笑一聲,腳下狠狠用力,“之前的死了,又找來幾個比你俊俏的,就不怕薛牡丹繼續勾搭了去?”
“住口!段月你……放開,快放開……有話好說。”
段月這才抬起腳,“去院外等著。”
收拾妥當之後,采薇戰戰兢兢的攔住段月。
“娘,要不咱們去舅舅家吧,我聽說爹請了堂叔堂伯,還有三祖父他們,肯定要你服軟才行。”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滾落,采薇抱著段月的胳膊,“咱們跑吧。”
“傻丫頭,跑有什麽用,解決不了問題的。臨陣脫逃隻會讓他們得寸進尺,我有功夫在身,不行就打,打到他們認慫為止。”段月拍了拍她的腦門,“以後還是學點功夫吧,自古以來弱肉強食,有些夫妻也是如此。”
采薇抹著眼淚,“好,我學!”
段月笑了,“乖。你可以先帶著三三悄悄去舅舅家,我擔心,他們會拿你逼我服輸。”
采薇吸了吸鼻子,“那他們甭想,我去搬救兵。”
也好,畢竟她這兩日占了上風,趙家人狗急跳牆,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
來到前院,段月看到了李道長,那位嶽大師都在。
很明顯,嶽大師是座上賓,而李道長在右側最外麵,針對意味顯而易見。
大家都在,但趙雍的堂兄堂叔不在,估計是拿他們嚇唬嚇唬段月而已。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沒想到薛牡丹也在,她素麵朝天,精心裝扮過的臉楚楚可憐,她的三個孩子圍著她,看到段月進來,裝作很受驚的模樣。
藍鳶跟他丈夫趙謙,穩穩地坐在趙雍旁邊。
再下麵是趙子堅,沒有別的空位。
他們想讓段月站著聽訓。
段月看向趙子堅,片刻後,他起身站在椅子後。
“跟孩子搶座,真是……”
趙老太婆念叨著,餘光中瞥見段月上前來,後麵的話吞了回去。
段月停在趙謙麵前,“這兒好像是我的位置,如果我還是趙家長媳的話,雖然我不稀罕這個身份。”
趙謙不情願地起身,態度輕蔑傲慢,“大嫂好生威武。”